烟尘从车底翻涌而出,被午后的阳光照成一片金色的雾。
周围几个路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超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车门,说了一句“刹车片该换了”,然后重新飞起来,消失在楼宇之间。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的背影,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而这人似乎把这种事当成家常便饭——他救完人之后飞走的姿态不像是刚刚阻止了一场致命事故,更像是顺手帮邻居拎了一袋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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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都会大学地铁站入口。
一个背着大提琴盒的女生被人潮挤了一下,琴盒从肩上滑落,顺着楼梯一路磕磕碰碰地滚下去。她惊呼一声往下追,但高跟鞋在台阶上踩了个空,整个人向前扑倒。
我以鸽子的形态蹲在栏杆上,看到琴盒即将滚进检票闸机的人群中。
那里面装着一把大提琴,大概值她一整年的生活费,也可能值她父母一整年的积蓄。
但旁边那个穿格子衫的男生已经伸手稳稳地扣住了琴盒把手,他刚才还在看手机,动作快得像是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决定。
琴盒在撞到闸机前被他单手截停,提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回身看着从地上被人扶起来的女生。
女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裙子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脸涨得通红,眼眶已经湿了。
男生说了一句让她破涕为笑的话:“你的琴比我的手机重多了,或许抱着走它就不会跑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从包里掏出创可贴,一个异潮流少年帮忙捡起散落的乐谱,还有人把被挤掉的发圈从台阶上捡回来。
我翅膀在身体两侧轻轻抖了一下,重新把羽毛理顺。
在哥谭东区的街头,一场摔倒往往会演变成一场抢劫。
在这里,一场摔倒只是有人在台阶上踩空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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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郊区的傍晚,阳光把树篱染成金红色。
我蹲在一棵老枫树的枝头,尾巴垂在树枝边缘慢慢晃,正专心看着对面屋顶上两只鸽子打架。
树下,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孩正在树下抬头看着我的方向。
他大概十六七岁,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背包,篮球鞋鞋带松了一只。他放下背包,犹豫了一下,然后卷起袖子,双手抓住最粗的那根树杈,开始笨拙地往上爬。
他爬树的姿态笨得惊人——膝盖夹太紧,手臂发力不对,爬了不到两米就开始喘粗气,球鞋在树皮上打滑好几次,鞋带松掉的那只鞋终于在第三次蹬树时飞了出去,落在草地上,鞋底朝天,露出磨得快平的鞋底。
但他嘴里还在碎碎念:“别怕——别怕——我来救你——我知道你是它,就是那只灰猫——你前天也在图书馆后面看我打球——”
我在树枝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把我认成另一只猫了。
把尾巴从树枝上收回来,我在枝头走了半圈,重新蹲下,继续看他。他在离我最近的那根树杈上停下来,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四肢并用抱在树干上,额头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手指悬停在我面前。
他满头大汗,镜片上全是雾气,裤子上蹭了两块苔藓印,但他还在笑。
有点傻气。
我用额头轻轻顶了顶他的手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软糖,撕开包装,倒出几颗放在手心里。软糖是草莓味的,被体温捂得有点发黏,粘在掌纹上,在夕阳下闪着半透明的粉红色光泽。
他说:“下来,咪咪有好吃的,下来下来!”
我直接跳下去,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尾巴像船舵一样保持平衡,前爪伸展准备着陆,后腿肌肉在落地瞬间吸收冲击力——猫科动物的着陆机制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精准而优雅。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哇”的口型,从树上滑了下来。“原来你会自己下来啊——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下来?你知道我爬上来有多费劲吗?你知道我鞋都掉了吗?”
我低头看了眼他那只光着的脚——他脱了鞋,脚趾头在草地上蜷着,踩着几片枯叶。
然后我仰头看着他,用那种只有猫科动物才能完美演绎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眼神,眨了一下眼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上的雾气,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肯定是认错猫了。”
但他还是把整包软糖都留在了我面前,然后从草地上捡起那只鞋,单脚跳着回去捡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