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临二月十五,迎花朝。
“阿绪,花朝节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游逛惜花台。”文杳趴在她的床上,晃着双腿好个惬意。
“是吗?那等顾叙放假,我们便去观赏一番,正好巷子里那只小狸猫也好久未见了。”
文杳一怔,“这次我们不回京,先生说的惜花台是在西郊,今年宫里热闹,许多妃嫔和夫人都在,京里的赏花台太小,我们插不上。”
“正好西郊去年建好了一个,就安排我们今年去那儿。”
她听完点头应声。
“那还真是自由。”
身后传来嬉笑声不断,现在文杳和星火能短暂地和谐相处,但用不了多久,星火就跳开往安意身边挪。
安意坐于窗台前,看风携带花瓣飘入窗,落在窗框和异闻录上,她着手轻捻起字里行间的粉白,若有所思的看向与院子一壁之隔的非书院区域。
她早就注意到了,前几日晾晒衣物时,那颗隐于青石后的樱花树跟穿云破林的春风过着招式,游刃有余。
景相山野,温和的春风也一并贪玩。
风打出呼啸声,花瓣被吹落,跟随着风飘进了绯樱轩,安意与它撞了个满怀,芳香扑鼻。
不仅如此,花瓣还留存在刚洗好的衣物上,她没有一一拂去,任由它流连。
安意思绪回转,青石后面樱花树露出的一部分枝丫,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自顾着说:“要是能过去就好了,一定给它系上蓝丝带。”
文杳回头轻问:“什么?”
面前的花瓣未离指间,她回笑摇头。
一般情况下,见到的树木是系红丝带,祈福嘛也看得喜庆。
而她却觉得蓝丝带更衬得与之相配,多半是自己的偏心作祟。
她曾经在大学闲暇时接过的一个单子——辫发型,当时拿来的是粉色的假发,粉色在她这里不算少见,一时半刻想不出辫个什么样的发型,色彩很柔美,但她想另辟风格。
便思绪游离,直到望见窗外蓝天之下开得灿烂的山樱花,她心情瞬间舒畅,拍下了那个画面,在穿越前都一直将那张照片用做主页背景。
灵感就此而生,单子一出吸引了很多人来找她定做这种风格的发型。
一时埋首在粉蓝间,好整以暇。
而灵感创作出来的发型很简单,她只将蓝色渐变丝带缠绕发间,粉色假发全让她辫盘起来,独留尾端的蓝丝带垂落。
贴心地绑了个不太支棱起来的蝴蝶结,丝带还缀着白珠子。
她对单主说的是:“柔性野心,天清水寒,恣意花间。”
温柔的性格也能同时拥有清冷若寒的外表,心也可以私藏一切美好。
天清澈可也在春风来临前送了水一场雪,虽然冻结实现了短暂的永恒,可水不流动则死。
它不该占有,应该让水肆意奔流,反正也逃不出天的笼罩。
倒不如让它载花流淌。世间纳万物,花缠绕水也溺之,自天下野蛮而生。
当时单主不解她的意思,只觉好看就收入囊中,安意只拿着钱买了个小鱼缸,鱼缸里没有鱼只有半缸水,她放在那颗樱花树下。
水映蓝天,凋零的花瓣落在水面,把花当作鱼养,最后花沉沦在水的怀抱里,她沦陷在这道色彩中,也是复苏她心的春和景明。
直至毕业后,没人发现花水浸泡到腐去发臭,也没人来救她于孤寂生活中,自当溶溶。
也是,以前二十多年没有固定的居住环境,孤儿院一呆就是六年,跟随院长移到小镇六年,初高中各三年,大学四年,出来工作五年,再好的关系总会归于毫不相联,早习惯了。
她走的方向极端,就算置身险处,也不愿意回头。
良久后,她看熟睡的文杳踢开了被子,笑着给她盖上,“风还吹得劲,跟你一样小孩脾气。”
春风得意,连延松轩都吹进了些樱花,来得快谢得也快,楼中铃不知响了多少回合,转眼到了惊蛰,等到了顾叙的通知。
“今日不多留你们,自己做好打算,明日放花朝,连着周末,下周一正常上课。”顾叙喝着于刃沏的新茶,视线一一扫过他们。
“明日到惜花台进行第二次考,早些休憩吧。”
等他离开后,他们坐在位置上一步未动,偏转着身子交谈。
文杳玩心起,掐着宣镝的发尾扫他的鼻子,逗得人睡不踏实,“这么快就又来了……”
他一贯如此,听不进去就睡觉,今日还算好比往常多坚持了几分,顾叙一走他就蔫着眼皮倒在桌上。
“先生这次打什么算盘?不知道有没有我的扯。”解等言笑言,拨弄腰间的半截玉盘。
话出即视云月莞尔一笑。
良跃最先下座,他没有出门,朝着黄箪的桌案走去,“叫你半天不理人,让我看看在偷偷摸摸写什么呢?”
他一把抽走黄箪面前的书册,发懵的人顿时震怒要去抢回。
“诶诶,抢什么?”良跃借着身形移位,旋身躲避黄箪。
黄箪看他倒打一耙,开始跟他进行追逐战,踩得地板响起杂声混进,“抢什么?是你抢什么,这我的东西……”
“赶紧还我,不然你今天别想睡个好觉!”
“大概能往花那边猜猜考什么。”一直不爱说话的何笑在她哥黄箪密密麻麻话语中开了口。
“赏花游春,追蝶吃糕,插簪放灯,祈祝踏青。这么多项也不熟悉他是什么想法,如何猜得准?”
云月列出来一堆,也如她所说不清楚该偏向那边。
按照开学搬树这种体力活,安意觉得他不会出太难的题。
搬树是安排合作再是体力,那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单独考,讲究一个团战。
“许是共同,并非独身。”她转念一想,又不对,便改口道:“但我觉得他不会按常理出牌,可能跟花朝都扯不上关系。”
曾芷在她前方点头肯定,“要我说还是各回各屋歇着吧,去想他考什么做甚,又不是考猜题,来什么就解决什么,反正本姑娘现在要回去养精蓄锐了!”
这么一听是个理,猜个鸟的题啊。
人散隔天聚。
惜花台不在花京城里,在西郊一个山庄,反而是书院离得近些。
当然还是那句话,近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