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达百年庄,群树绕台生而不荫蔽。
百年庄的主人名叫公夏攸正,与富商秦珂玉是相交好友,秦富商在庄子建立初期投入了大笔资金扶持,也是二人叙旧的首选之地,听说有很大概率能见到富商。
待走近些,门口一老者正在悠闲地修剪绿植,应该是这处庄子的管家,他循着嬉闹声转身拢袖,笑得和蔼,“客人可是顾太书侍及学生?”
今日阳光照得人暖洋洋,十分舒坦惬意。
“正是。”
顾叙向管家躬身,随即将拜帖递出去。
“老夫是这里的管事,公夏大人在京不便抽身,吩咐我招待好各位,里边早已备好茶点,请随我进庄。”他收好拜帖,在前面带路。
青苔假山潺潺溪水藏在百花间,这处庄子本就大,如它的名字般,百年坐地百顷。
繁花似锦,就是院里柱台间都夹缝生出娇小玲珑的白花。
乐台上戏伶听歌起舞,风一吹将花瓣带往她们的身边,犹似练习法术的天人,舞旋花婆娑。
“这边请。”
“管好你的手,别摘片花叶就当箭使,这里有损失我可不护你啊!”
于刃悄悄提醒着宣镝,但人走在里侧,也没有伸手的打算,这话显得有些多余了。
是的于刃也在此行,还带着他的跟班山胜,书院就只有星火守着,临走时费了老大劲才哄说好。
经过长廊,管事带他们到席前,一览这间院子。
“听大人的意思是顾太书侍要在庄里进行考试,可否告知老夫需要什么样的地方?”
“随便一处宽敞的地方便好。”
管事转头下令,“你们将绿坪清理一下。”
绿坪就是字面意思,绿色草坪广阔很符合顾叙的要求,周围环境也舒适安静。
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本来是吃完再去绿坪,可惜天公不作美,一时间大雨滂沱,他们也被困在这座山庄里。
好在各个房间还算离得近,管事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听顾叙的意思也是等天晴再考。
安意闷得慌,这里没得玩只能发呆,她无聊地去串隔壁门,看到顾叙的门敞开着,疑惑地走进去,却见于刃也正好在。
她问:“星火独自在书院没问题吧?”
于刃闻言转身,思虑的褶皱一瞬抚平,“这小狐狸自个儿会觅食,灶台上一堆它爱吃的,估计现在已经吃饱跑顾叙床上躺着呢。”他狡黠一笑又言,“或者在你床上。”
安意笑而不语,眼神透露着疑惑。“在找顾叙吧。”
“他去哪儿了?”
“和山胜去管事那儿了,应该是谈考试的事。”于刃斜坐在木台上嗑盘子里的瓜子,还朝安意递去一把。
她摇头拒绝,“那你又为何在这儿?”
“我无聊。”
“我也是。”
两个无聊的人开始无聊地对视,眼皮厌倦时,终于等到了这间屋子的真住客。
山胜将装满热水的木桶放进来便退出房间。
“你怎么在这儿?”顾叙交代完山胜,独自进屋,看二人一同坐在地上嗑瓜子,虽然他们双眼直盯着门口,但他心里不见得舒畅,脸色阴沉起来。
“出去。”令下赶人,二人起身僵直着从他身旁走过。
“没说你。”他抓住安意的手,将人拉回来,转头朝显现愕然表情的于刃说:“你出去,顺带关上门。”
安意一想,对啊她干嘛出去,被赶出去的是于刃,顾叙就不是冷酷残忍之人,才不会对她这样。
“哼,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你无情无义!”于刃狠狠一跺脚,以袖掩面飘着出去了,连带关门声都似打了道雷。
顾叙缓缓将她牵往床榻,一步一看她的反应。
自始至终安意都是疑惑。
“音心坐这里。”他说着就开始脱衣服,直至薄衣存身形显,撸起袖子在肘。
安意抬头就是一幅单薄人身的画面,怔愣开口:“你做什么?”
他没抬头,褪去她的鞋袜,捞起裤腿后才看着她,“帮你洗一洗,暖暖脚。”
整个过程轻柔,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这句话出口,脸刷得一下变红,激动阻止他欲将双脚放进水中的手。
“不烫的,今天行程太久,让脚泡一泡会舒服很多。”顾叙伸手探了水温。
即便如此也没放开安意的脚,她嘴上不停地念不必,躲避着他。
可手心的温度向她传来,温和有力,窗外雨打激烈,降不下她内心的动乱。
无人知晓这场暧昧的漩涡,连顾叙都只是觉得应该做的,他在这方面已然忘却了男女有别,还在追的途中就过上幻想的夫妻生活。
安意内心一阵暗骂。
等泡完后,顾叙开始用帕子给她擦拭双脚,滴下的水流进他的腿裤中,青绿色衣衫看得清晰。
脚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他的单薄衣,薄是真的薄,她都能感受到散发出的体温。加上脸凑的近,呼吸一道道地呼在小腿上,惹得她腿痒微微发颤,一时憋红了脸。
然而让她解脱的是他触上脚趾的清凉,随着近距离接触,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更羞涩,但顾叙只是为了给她抹药,那股清凉就是药膏,擦完便没再红温紧张。
“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不对……你不是知道男女有别吗?”她喉间一咽,皱起眉向他问去。
“我观你不适,怕你累,男女有别于我而言只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分,为你我如何都行,你也可以表示不满打我骂我,但我就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说完,顾叙就跪在她身前像是等待惩罚。
院里风雨交加,花从未关拢的窗户吹进,落在地板上,花簇簇鲜艳夺目也没身前向她低头的少年惹眼。
他也不过才十五而已,别人会肆意妄为,但他将她放在眼里,想着对她好的事,做着对她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