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黄白柳灰,想成仙各有各的门道,有讨封的,有去滚车辙印的,百家有百法,落魄乡这一脉也有自己的法门,对外都说修的是魂,但实际上说穿了,想有精进还是得修心。
在这一点上秦岳不算是个好学生,因为开蒙实在是太晚,很多东西师父就算是教了他也听不太明白,所幸他根骨不错,八字纯阳,虽说在慧根上有所欠缺,但过高的资质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更何况,正因为懂得不多,所以秦岳格外纯粹,大巧不工,因此哪怕还没出师,这么多年来秦岳也少有自乱阵脚的时候,可偏偏这为数不多的几次混乱都跟一个叫“苏澈”的法器有关。
这种屡屡脱离正轨的黑历史让秦岳有点心慌,而这种不安在他应门后,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一个抱着枕头的“法器”的时候,更是直接达到了顶峰。
关于当时为什么愿意给苏澈一条生路,秦岳自己的解释是,他留着苏澈还有用,竭泽而渔不可取,所以针对苏老师情急之下提出的那个十分诱人的条件,秦岳道貌岸然的认为,自己是没有动心的。
但苏澈很显然并不知道直男的这些小九九,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断药,苏老师在草草收拾了自己脚上的伤口后,十分信守承诺的抱着铺盖卷就过来自荐枕席了。
苏澈:“我能进去吗?”
秦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苏老师见状,干脆直接扒开那尊黑脸的门神自己进来了。
秦岳没有拦。
人虽说是被好端端的放进来了,但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秦岳是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师父在走之前符箓术法的厌胜之事确实教了他不少,但是关于这种比较复杂的生命大和谐问题,他师父愣是连提都没提一句,好在苏澈的生物一向都不错,只不过这事,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于是苏老师问:“后背刮出来了好多口子,我自己够不到,帮我上个药可以吗?”
苏澈的声音压的很低,语调里的抑扬顿挫也都被处理的十分无害,细小又颤抖的尾音很好的掩盖住了被他刻意包藏起来的祸心。
秦岳无疑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上药这件事听起来十分简单,不需要师父教,秦岳也坚信自己可以摸索着学会。
可最后捏着一管抗生素软膏站在床尾手足无措的,还是刚刚那个“勤奋好学”的秦岳。
苏澈过来前换了身衣服,他那个纯棉T恤和退休老头同款大裤衩子已经彻底报废下岗了,一整套都被碎石和树杈子给刮成了超绝渔网性·感风,穿是肯定不能穿了,只能直接便宜了垃圾桶,所以今晚来的时候,苏澈穿了一件短袖款的衬衣。
苏澈为人师表,这种很能让家长安心的风格的衣服他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同一件衣服,穿的人不一样,出来的效果也天差地别,就比如现在。
苏澈进门后先是非常漫不经心的照着床腿踢了一脚,蛮意外的,这小破招待所的床居然还挺不错,虽说窄了点,但是胜在结实,在确认了这点后,苏澈直接就找地方坐下,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了。
六根本来就不怎么清净的秦圣僧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所以整个人可以说是惊慌失措的冲过去摁住了苏澈那不安分的爪子:“你干什么!”
看这架势,就仿佛苏澈此番是专程过来是占他便宜的。
“伤口全都在身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啊?”苏澈十分无辜得拧了拧自己那被秦岳仅凭一只手就给攥住了的两个腕子,“秦先生,你想什么腌臜东西呢?”
苏澈的纽扣在秦岳的骚扰下只解开了三颗,他索性就这么把衬衣给半褪了下来,多余的布料全都堆在臂弯里。
苏澈不是女人,相较于秦岳宽肩窄腰的倒三角比例来说,苏老师的身材也没什么看点,按理来说这么一个“香肩半露”的姿势,对于男性来说是不该有什么诱惑力的,但是在秦岳眼里,这样的苏澈非常好看。
这是俩人第一次半坦诚的相见,苏澈微眯着眼半倚在床头,予取予求,秦岳则如临大敌的捏着一管子药膏,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对于男人现在的窘态苏澈早有预料,因为他来的时候没拿棉签。
而且,苏老师是故意的。
秦岳的自愈能力跟金刚狼一样,前半生自然也用不上这种专门用来维修人类的抗生素,所以在没办法借助任何工具的时候,男人理所当然的就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用指腹去搽。
秦岳就连给岩山婆砍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以至于他伸出去的手指头都是抖的。
男人粗糙的指腹刚接触到苏澈那微凉的肌肤,就被苏老师一嗓子给吓了回去。
苏澈的声音其实不大,甚至……还挺勾人的:“嘶,轻点,疼。”
但就是这点勾人,让秦岳无福消受。
秦岳干这一行很多年了,什么样的鬼都见过,凶的,煞的,艳的,欲的。
师父教他,说这叫“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秦岳不懂这些,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待办的工作,对面是圆是扁都不耽误他开鬼门把人给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