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厚德指了指一名年轻人。

然而，还不等那个年轻人有所动作，野鹿便察觉到了他们的村在，四蹄轻轻一蹬，凌空一跃，跑掉了。

“这可麻烦了。”有人说。

“再找找吧，现在时间还早，还没天黑。天黑以后，无论猎没猎到野鹿，我们都回去。”徐厚德说。

不过，老天似乎也眷顾他们。

一行人在山林里又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林子里已经暗下来，每个人都有些疲惫。

“嘘。”

走在最前面的老猎户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脚步，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只见前方约莫三十步外，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草旁，一头野鹿正低头啃噬着地面的野草。

这头野鹿体型不小，毛色为深棕褐色，背脊上有一条暗色的鬃线，四肢修长而结实。耳朵正不停地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徐厚德没说话，指了指其中一位年轻人，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野鹿。

此人是村里箭术最好的人。

年轻的猎人会意，立刻取下背上的弓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缓缓地拉开弓弦，瞄准野鹿的头部。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脱手的那个瞬间，野鹿的耳朵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

可就是这轻轻地一颤，让徐厚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年轻猎户手里的箭矢已经离弦而出，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那头野鹿的反应很快，四蹄在地面轻轻一蹬，整个身体如同一道褐色的闪电，凌空跃起，跃至前方。

箭矢深深地扎进地里。

尾羽还在轻轻地颤动。

“唉。”

周围响起了众人的哀叹声。

“可惜了，就差一点。”

“再往前几步肯定就中了。”

“算了吧，这东西警惕得很，也不是头一回失手了。”

“走吧，再往前找找。”

众人收起弓箭，一边议论着，一边摇头叹息，正打算继续前行。

突然，队伍里响起一声惨叫。

“啊！”

其他人连忙转身看向发出惨叫的人，却只看到张三双手捂着肚子。

指间干净，没有血迹。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浓密的树冠将最后一点天光也遮住了，林间昏暗得像入了夜，只有几缕细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照不透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

众人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见。

林子里太暗了。

突然，擅长箭术的那个年轻人取下背上的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张三身后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在张三身后不远的地方，那头野鹿正站立着，双眼死死地看着众人。

年轻猎人瞄准野鹿，松开箭矢。

然而，就在箭矢脱手的瞬间，野鹿似乎也找到了目的，低着头，鹿角超前，朝着一个最近的人撞过去。

速度很快，宛若闪电。

竟比之前的速度还快。

“啊，这头畜生撞我。”

又是一声惨叫。

那声音惊恐而慌乱，还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和树枝断裂的声音。

野鹿撞了人后，迅速地躲入后面的草丛之中，再加上夜色掩护。一时间竟看不到这只野鹿的具体位置。

众人连忙寻找野鹿的踪影。

“把火把点起来，快。”徐厚德大声地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众人手忙脚乱地翻出火折子和浸过松脂的火把。

就在众人点燃火把、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队伍里又响起了五六声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林间来回冲撞。

有人大喊着“别慌别慌”，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其他人的惨叫声和惊呼声中。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骂娘，有人在痛苦地呻吟。

终于，火把点燃了。

橙红色的火光驱散黑暗，将周围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