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方沐泽打开车灯，为了抄近道早点到家，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可刚驶入，就察觉到不对劲——巷子里人影幢幢，比寻常热闹得多。

后座的宋祁言又开始扭动，方沐泽被晃得心烦，头也不回地训斥：“你瞎动什么？真有多动症？”

“还说我！”宋祁言满脸不服，“你车开得烂死了，颠得我屁股疼！”

方沐泽一愣，随即气笑了：“有意思。刚才在我妈面前装得跟小绵羊似的，这会儿敢跟我顶嘴了？合着全是演给我妈看的？”

他分了神，语气里带着教训，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子深处似乎有异样。就在这一瞬的疏忽，车头已经直直朝着路边一个碍事的垃圾桶冲去！

“哎！小伙子别往那儿撞！”路边一位大爷急得大喊。

方沐泽猛地回神，慌乱中猛打方向盘——咔嚓！

车身还是狠狠压到了硬物，整辆电瓶车剧烈一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有个东西从孩子手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方沐泽心脏骤停，魂都快飞了：我那九九新的二手笔记本！

他赶紧靠边停车，跳下去一把捞起电脑，捧在手里来回摩挲检查。万幸，摔在相对松软的垃圾堆边缘，外壳只蹭掉点漆。他暗自咬牙：还好没摔坏，不然非把后座这小兔崽子揍一顿不可。

他松了口气，随手抬眼想看看撞到了什么，视线却猛地僵住。

离车头不远处的墙角，赫然立着一双鞋。

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揉了揉眼睛，那是一双女式皮鞋，白净得刺眼。有点眼熟，他瞬间想起那个叫张晓的女人，视线顺着鞋面一点点上移，掠过小腿、裙摆……最后，直直对上了一双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沐泽浑身剧烈一抖，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费力地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死人他又不是没见过，但这次……就在他刚接的孩子旁边？

他撑着地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故作镇定，可指尖的冰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时，几名警察已经围拢过来，法医也开始拉警戒线。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目光怪异。

一名年轻刑警皱眉走到他面前：“同志，麻烦把车挪到路边，别妨碍勘查。”

方沐泽尴尬得脚趾抠地，连忙点头：“对、对不起，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温思姚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方沐泽的瞬间，满脸写着“怎么又是你”。

“方沐泽？”她走过来，语气复杂。

方沐泽正心烦意乱，眯着眼在昏暗里辨认了半天，才茫然开口：“……你谁啊？”

温思姚额角青筋一跳：“好好看看我是谁？”

方沐泽又揉了揉眼睛，最近视力确实下降得厉害，这下才看清：“……温思姚？哎呀，怎么是你。我最近眼睛不太好使。”

说话间，一个高挺的身影走到了温思姚身后。只是那道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扫过来，就让方沐泽瞬间绷紧了神经。

温思姚回头，语气轻松：“诶，陆峥，好兄弟怎么不打招呼？上次在山里，你们俩就怪怪的。”

这一声“陆峥”，像根针扎进方沐泽的耳膜。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慌乱地去扶电瓶车，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走？没那么容易。”

之前那名年轻刑警——白松，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这就要走？故意破坏案发现场，这罪名你担得起？”

方沐泽又惊又恼，甩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我是意外撞过来的，哪有故意破坏？”

“意外也不行。”陆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电瓶车的车灯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私自改装车灯？这款车型原厂没有黄色光源配置，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