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方沐泽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到了售票柜台前。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半个身子探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售票员:“你好!一张去麻城的票!最快的一班!”
售票员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去麻城的Gxxx次,还有十分钟发车,站台在……”
“就要这个!”
方沐泽扫码、付款、拿票,一气呵成。
风灌进他的领口,耳边只剩下两个字在回响:麻城。
方沐泽捏着那张143块的票,找到了座位,刚坐下,眼皮就是一跳,过道斜对面,第三排,那个西装女人,还有那个化妆师,就坐在那儿,距离不超过十米。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这运气,绝了,也险了。
他赶紧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子缩在座位角落里,假装在睡觉。
不能看,一眼都不能多看,这年头,谁要是死盯着别人看,不是变态就是跟踪狂。万一那女人起疑,在火车上闹起来,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地下室暗得像口井,只有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漏进来几丝快断气的光。
小迟嘴唇干得起了皮,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孟浩然”
他半天没听见孟浩然吭声,心里发慌,费力地挪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孟浩然一脸衰相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小迟那张灰头土脸的脸。
“怎么了?”
小迟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们……换地方了,我哥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
那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火苗,孟浩然看懂了,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那表情像是在嘲笑小迟的天真:“废话。”
他顿了顿,把那点仅存的希望也踩碎:“你当你哥是侦探呀?”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小迟。
地下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他就是侦探啊,所以他应该应该能找到我们”
孟浩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真是……”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淡漠,那是中介混久了练就的本能——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永远不做美梦。
“你放心,我们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像是安抚,又像是自我催眠。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残忍得不留余地:“那也得活到那个时间。”
小迟浑身一僵。
是啊。
孟浩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最后扔下一句:“省点力气吧。能不能活到那天,就看咱俩造化了。”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束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进来,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
小迟下意识地缩成一团,但那两束光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就这小子。”
两个黑影走过来,粗暴地架住了小迟的胳膊。
小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腿挣扎,可那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被硬生生拖拽着,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他扭过头,绝望地看向孟浩然,孟浩然躺在原地,没动,也没喊。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小迟被拖出门外,看着那束光渐渐远去,直到铁门关上,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他释怀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啊,他能做什么呢?除了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两名糙汉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样,把小迟直接掼进了浴室,瓷砖冰凉,摔得他骨头生疼。
“快点吧。”
其中一个汉子敲了敲磨砂玻璃,声音不耐烦:“洗赶紧点,洗完赶紧出来。别让大姐等急了。”
小迟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直到那两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带着一股子要把他扒光了的蛮力。
“滚开!”
他像被电击一样猛地跳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退无可退,那两名大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讥笑,还要上前。
小迟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着门口嘶吼出声,声音都在抖,却带着一股狠劲:“我自己洗!“你们他妈的出去!”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似乎在评估这小崽子有没有搞事的资本,最后,左边那个啐了一口,甩手扔过来一套叠得整齐的衣服,砸在小迟脸上:“行,你洗。”
“给你十分钟。洗不干净,老子帮你洗!”
门被摔上。小迟滑坐在地,抱着膝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刚才溅上的水,还是冷汗。
……方沐泽看了一眼腕表 8:10分,他躲在墙边看着那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他刚要探头,那个西装女人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扭过身。他连忙又躲在了墙后面。等他探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就被发现啦?”
他自顾自的又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转了很久,这下废了,难道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大门关闭的声音,这地方是真的偏呀,看着人烟都很稀少的样子,他顺着声音找到了一个厂区……外表看着其实也没什么异常。但是都这个点了,这厂区也太安静了吧。没人下班吗?
方沐泽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翻了进去,落地悄无声息,他悄咪咪的趴在墙边东张西望。眼看着没人。他就没管那么多,贴着墙根摸到了二楼楼梯口。
刚一探头2楼左手边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喜欢我……”
“大姐,你放了我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沐泽想都没想一下将门推开了,紧接着就看到了。这不堪入眼的一幕。
“你这教练当的,当到床上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