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这角度……太刻意了。

他刚想起身回头——

“砰！”

身后一股蛮力猛地撞上来，小迟竟直接从岸上扑了下来。

“噗通——”

水花炸开，方沐泽猝不及防被死死按进水中，连呛一口气的间隙都没给人留。

小迟紧接着又探过身，一把将他扶正，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语气却稳得不行：“哥，你别乱扑腾了，我教你呗。”

方沐泽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太他妈丢人了。

他现在除了把手死死扣在小迟肩膀上借力，根本不敢再乱动一下——稍一松劲，整个人就得往水里陷。

小迟身子猛地往下一坠，下一秒又稳稳浮了上来，只留方沐泽一个人在水面上扑棱，狼狈得活像只翻肚皮的王八。

方沐泽急了，手脚并用扑腾过去，一把死死攥住小迟的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

“哥，就这样，别乱蹬，身子放松。”小迟稳住他，声音贴着水波传过来，那股子稳劲儿简直让人恼火。

方沐泽咬紧后槽牙，嘴唇抿得发了白：“不行不行……这玩意儿真会淹死人的！”

小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就没下来过，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简直快咧到耳根去了。

他就这么盯着方沐泽——这人平时横得不行，这会儿却只能死死挂在他身上，连蹬个腿都不敢，生怕一松劲就沉了底。那又怂又不得不依赖他的样儿，也太好笑了。

“哥，你不会游泳咋不早说一声呗？”小迟笑得肩膀都在抖，带起的水花儿跟着晃。

方沐泽憋红了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关你屁事！

“没事儿的哥，”小迟凑近了点，那股子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慢慢学嘛。这不有我呢？让你家游泳冠军亲自教，便宜你了。”

“不需要！”方沐泽在水里扑腾得像个进了滚水锅的猫，“送我上去！老子不想待在这破水里！”

小迟看着他这副又狼狈又暴躁的样儿，差点没笑背过气去。他故意掰开方沐泽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手脚一拨，直接游出去老远。

“等等等等呀！救命啊——！小迟我操你大爷——！”方沐泽瞬间慌了，手脚乱挥，呛了好几口水，那叫一个惨。

小迟就在不远处漂着，一边笑得肩膀直颤，一边坏心眼地朝他伸手，偶尔在他快要沉底的时候拉他一把，刚把人稳住又立马松开，吊足了劲儿逗他：“哥，姿势不错，再来一遍？”

方沐泽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肺都要炸了，心里那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这小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他现在只想掐死这个小混蛋，可惜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水里无能狂怒，差点没被气死。

宋祈言在岸边把这一幕看了个底儿掉，乐得直拍水面，溅起的水花比当事人还高。

在他眼里，这俩人活脱脱就是一出戏——方沐泽活像只被泼了水炸毛的猫，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小迟就是那只欠揍的大狗，在水里游刃有余地逗弄着，时不时还伸爪子捞一把。

这画面太有喜感了，宋祈言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飚出来：“哈哈哈……方沐泽你俩太好玩了！”

方沐泽哪还有耳朵听宋祈言在那乐？他现在眼里就一件事——赶紧抓住点什么，哪怕是根稻草也行，先把这口气续上再说。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泳池最高那端的跳台上，一道人影猛地扎了下来！

“哗——！”

巨大的水花炸开，响声震得耳膜发颤。岸边顿时一片惊呼：“我靠！这么高直接跳？牛逼啊！”

连小迟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视线，下意识抬头望去。

也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原本还扑腾着的方沐泽，连句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来，脑袋一沉，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瞬间没了顶。

就在方沐泽快要彻底沉下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往左边一瞟——

水里还有一个人，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着。

可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虽然意识还在，但这会马上就要沉底了。

等小迟回过神再往水里一扫——心头猛地一空，方沐泽那厮居然连个泡都不冒了，彻底没影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下去，睁着眼在水里乱摸。视线模糊间，总算揪到了那截沉底的衣领。小迟胳膊一使劲，揽住方沐泽的腰，脚蹬着池壁，硬是顶着水的阻力把人往岸上托。

“咳——咳咳咳！”

冰凉的触感从背后渗进来，他还在一口一口往外咳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就这么靠着墙，一点眼睛都不想睁。

真的累了。

小迟一直拽着他的胳膊晃，声音都带了哭腔：

“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死呀！”

这时周围也围上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宋祈言也跑过来，直接跪在了一边。

“方沐泽死了？小迟哥哥你把他害死了。”

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吵，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想就这么躺一会儿。

突然，小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俯身直接贴了上来。

嘴唇相贴的一瞬间，方沐泽只觉得嘴边一阵微凉，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他眉毛一下挑得老高，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发力，一把将小迟推开，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在泳池边回荡。

“傻缺！”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嗓子里像吞了沙子，骂得又哑又狠。

小迟脸一下红了。他回想着刚刚嘴落下的瞬间又尴尬又愧疚，语气里全是慌：

“对不起哥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

方沐泽翻了个白眼，胸口还闷着那股呛水的疼，没好气地瞪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