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忙了一天,到了下午,才把收上来了一大半切成了粉丝,抬出去晒。
祝玉切得虎口都发红了,他们还没全干完。好在李旋时常说点笑话、鬼话,秦阿么也会跟着说,祝玉和祝良就十分捧场地哇哇叫,干活倒也没那么枯燥。
秦风则是埋头干活,一句话也不说,时常叫几个夫郎忽略了他这个大块头也坐在堂屋里。他也很少有这种默默与家人相处,听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听入迷。
时间也没那么难熬,等到了快傍晚,就听到门口咋咋呼呼的,是秦明水和秦阿父回来了。
“快出来出来,我今日买了好多豆腐脑——”秦明水笑嘻嘻地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嚯,你们就晒了这么多担粉丝了,可真能干啊!旋哥儿。”
李旋走出来,白他一眼。秦明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他身后还走出来祝玉兄弟俩、秦风,一下有些尴尬地举着大竹筒。
“二弟,你们来了啊……”
“你怎么说话的?不是玉哥儿、良哥儿和你二弟,我们哪干得完这么多活,现在还没做晚饭呢,没饭吃。”李旋把他手里的大竹筒拿走。
祝玉见李旋教训大哥,忍着笑和秦风交换眼神。祝良则是听见大人们夸自己,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秦老七见他们都在,动了动嘴也没说什么,连没有晚食都没抱怨,自个儿到灶房里舀水,躲开他们擦洗去了。
李旋把豆腐脑都倒出来,有一大盆。
“今个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掏的钱,阿爹还不让我买呢。我想着你和阿么在灶房里多热,豆腐脑是凉性的,你不也好久没吃了吗?我叫他们给了好些糖水,我给你倒进去。”
秦明水讨好地笑笑,李旋没脾气了,指挥他去拿大家的碗,让祝玉他们也都留下。
“这豆腐脑一闻就知道,是码头那个大娘做的,热乎着吃最好吃。你们都热了一天,吃完这些,再留下来吃晚饭!”李旋可不管老公公的想法,今天祝玉秦风是实打实流汗了一整天。
祝玉很少吃豆腐脑,见到他们往里头倒糖水:
“甜的吗?”
“玉哥儿,你真是说笑,豆腐脑哪有吃咸的?”秦明水咧嘴笑起来,又想起祝玉的身份,有些怀疑,“难不成你老家那边是吃咸的?”
祝玉点头,他也有些难以想象甜豆腐脑是什么味道,不过吃了两口,他也欣然接受了——甜糊糊的,但不算腻人,很适合他们干了一下午活的人。
他们吃了豆腐脑便要走,李旋和秦阿么都制止不住,只好给他们装了一篮子没有整理的粉丝团,李旋又把剩下的豆腐脑都给了祝玉:
“你带回去吃,想加盐就加盐。有时候也会想老家的吃食吧?明日要是太累,就不用来了。”
祝玉被他说得触动了一下,握着他的手:
“旋哥,我没那么累,又没太阳对着晒。明日我还要来,今天学了一天还没学会呢!”
他们从秦家出来,秦风提着篮子和竹筒,祝玉擦了擦祝良雪白的小脸:
“完了,良哥儿的脖子脸上都是粉,我头上有吗?今晚要洗澡了!”
“有!”祝良摸摸哥哥的脸,帮他擦掉粉。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想老家了吗?”
祝玉还以为他是因为看见秦阿爹所以不高兴,没想到是在思量自己的事。
“想吗?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祝玉抬头望望月亮,半轮月亮亮堂堂地挂在天空,照着他们行走的前路,草山村里已经有了许多快乐的回忆,那些逃难的日子远了,而在老家的日子……似乎更远了……
他只能记得住阿么的样子,阿爹和后娘、后娘儿子,他都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祝玉摸摸祝良的小脸:
“良哥儿,会想老家吗?”
祝良摇摇头,脆生生地道:
“不想。黑狼!黑狼来接我们了!”
他的小手指向道路的尽头,黑狼果然冲了过来,欢欢喜喜摇着尾巴,跑到了他们身边。
祝玉笑呵呵地道:
“秦大哥,我们回去弄完咸豆腐脑,你尝尝好吃不?我记得老家街上卖的有放萝卜干,咱们家的萝卜都还在地里呢,就放些咸菜吧。我再弄些辣椒和醋。”
秦风看见祝玉盯着自己,只好点头。
他们走过了许多村民的房子,快走到土地庙门口了,祝玉才放声笑起来:
“没事,你吃不惯的话,便都给我吃!”
也让只吃甜豆腐脑的人,尝尝咸豆腐脑的美味吧!
祝玉一到家,他们便各自干活,烧水、喂鸡、捡鸡蛋……他把豆腐脑上浇上酱油、辣椒、醋、咸菜,稍微一搅动,吃了一口:
嗯!就是这个味道!又酸又辣又咸,还有点豆腐脑的豆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