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她骂道。
骂完之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倔驴。钉子户。铁公鸡。混凝土成精。”
狗尾巴草的穗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嘲笑她。
想到自己的疯狂行径,林也自己也笑了。
我在干什么呀,跟一根无辜的草较劲,还是整片地里唯一的一棵植物。我这见了杂草就要拔掉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了……
说不定拯救死地的钥匙就在这棵草身上……
天彻底黑了。
林也挨着那棵草坐下来,掏出剩下的半张饼,就着葫芦里的溪水,一口一口地啃着,顺手还给狗尾巴草也浇上一口水。
夜里的山风从谷口灌进来,比白天凉了不少。这具身体虽然体力比她前世好,但瘦,没什么脂肪储备,冷风一吹加上一天的疲累就开始发抖,她抱膝缩成一团。
头顶的星空铺展开来,闪闪烁烁像一片星海,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魔都的夜晚被光污染很少能见到星星。
这里的星星多得让她有点眼花,有几颗特别大特别近,近到能看清它们的颜色——暗红色的,像燃烧了很久很久的炭火。
她开始想家,想父母,想程乖如何去派出所报案,想他的三百万奖金,想如何才能回去,想着想着,身体的困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淹没了。
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坐在谷地里,还是那片灰黑色的死土,还是头顶那片密密匝匝的星空。但那棵狗尾巴草不见了。她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她站起来四处找,谷地里寂寞无声,她喊了一声——狗东西你在哪里,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传出去很远,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回音。
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地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冒出了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好像符文,蠕蠕扭动。像从地底深处涓涓涌现出来的细流,随着金色符文的扭动,地面的铅灰色褪去,土层变得松软。
一束金光射入林也识海,我的挂终于来了,林也安心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