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正蹲在地上对着粗盐袋子出神,一个年轻人从她身后走过,手中捧着一簸箕晒干的草药。林也抬眼一瞥——三十出头,瘦高个,身穿青布长衫,戴一顶青色布帽,是外门弟子服饰。他走路时口中念念有词,走近了方听清是在背方子:“草茯苓三钱,天星草二钱,地精五钱,磨粉,与灵蜜调匀,入窖半年……文武火各半个时辰……”是他无疑了。
“敢问这位师兄,”林也站起身,“丹房又不是厨房要这么些粗盐何用?”
年轻人停住脚步,目光在她身上晃了一下,带着一股没睡醒的迷蒙,仿佛魂还在别处飘着。他看看她手里的粗盐袋子,又看看她。
“炼丹。盐能引火归元,常铺在丹炉下耗费极大。你是何人?”
“新来的杂役,林也。”
“你问这个做什么?杂役不必通药理。”说完继续往前走,林也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小女子有性命之忧,要求助万药通前辈。”
“你的性命与我何干,况且我又不是药师,有什么能力助你。”李药甩了一下衣袖,长袖被林也死死抱在怀里,怎么也甩不掉。
“前辈饶小女子一小会儿,听小女子说完,再走不迟。”李药看着林也俏生生又可怜巴巴快要哭出来的脸,心软了……
“前辈或许听说过杂役房丁字十三号,小女子的上一任,偷拿丹药被逐出宗门,前辈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偷拿丹药。
他跟我一样负责同一块灵田,需要年缴灵米30斗,否则就要被逐出宗门。正常三十亩灵田年产30石灵米还有富裕,但是丁字十三号灵田是被暝尘污染的土地,宗门是知晓的,否则缴纳的灵米也不会定得那样低。
第一年他勉强收获灵米三十斗,第二年土地恶化,只收获十斗灵米,他动用所有的积蓄又借遍所有亲朋买了二十斗灵米补齐,第三年灵田已经恶化到不出一苗,他只能放手一搏,偷些丹药去改良土壤,结果被驱逐。
小女子也面临前任的难题,但是我不会也不敢去偷丹药,我想与前辈协作,共同探讨去除暝尘,改良土壤的方法。
难道对于暝尘这种诡异的物质万药通前辈没有一点好奇心?据说这世间还有通过暝尘修炼的暝修,据说现在暝尘四处蔓延,腐蚀灵脉,要断修士的根本,据说暝尘还污染到人间凡土,导致产出日减,资源争斗,战火频起,民不聊生。
若我们能联手参透暝尘,改良土壤,保住灵田,可不是救了小女子一命,同时也救了仙门命脉,救了人世疾苦。功德无量。“
李药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我只对暝尘有兴趣,你有暝尘吗?”
本女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林也笑了,从怀中掏出死地的土块。
“土壤改良?”李药接过土块又揉又搓又闻,还用舌头舔了一下,“你说的是地力?还是灵气?抑或五行配比?”
“兼而有之。”林也想了想,尽量用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言辞,“譬如金气过亢之土,单靠灵气浇灌无用,须先调其阴阳平衡。石灰石、草木灰、贝壳粉皆可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