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穗的那几天，林也几乎没有合眼。

第一批抽穗的是紫云稻——它被提前播种了五天，果然比正常播的早抽穗。林也每天凌晨天不亮就起来，赶到地里，蹲在稻株旁边等着。稻花很小，黄白色，像小米粒一样挂在穗子上。它们开得很早，露水刚干就开始绽放，到了中午就闭合了。

在最紧要关头，林也抓来了小劳工阿九。

“花粉采集必须在上午完成。”林也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对小灰灰和阿九说。她准备了几支狼毫小毛笔、一把小剪刀、一叠油纸袋和一捆竹片标签。

小灰灰负责给母本植株去雄——用小剪刀剪掉母本稻穗上已经开放的花朵，只留下还没开的花苞。这是为了保证授粉成功，不让母本自己的花粉抢先授粉。

阿九负责观察父本植株的开花情况，一旦发现花朵开放，就喊林也过去采集花粉。

林也负责采集花粉和授粉——用狼毫小笔在父本的花朵上轻轻一蘸，沾上黄色的花粉，然后迅速涂抹到母本已经去雄的花柱上。涂完之后套上油纸袋，防止其他花粉飘进来污染，然后在竹片标签上写下杂交组合和日期。

“青禾×玉针，第一组，第3号母株，授粉时间辰时三刻。”林也在标签上一笔一画地写清楚。

第一天，她们只完成了一百二十朵花的授粉。

刘执事说过，灵稻人工授粉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一百二十朵花，按概率算，能成一朵就不错了。

第二天，完成了三百五十朵。

第三天，六百多朵，已经到极限了。

连续五天，林也的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稻叶割出的小口子。小灰灰递给她一块油饼，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差点睡着了。

“你去歇一会儿。”小灰灰说。

“不行，花期就这么几天，错过了要等明年。”

小灰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林也的肩膀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掌心渗出来，沿着她的肩膀蔓延到全身，林也打了个激灵，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你施了什么魔法？”

“……不知道。”小灰灰收回手，别过脸去，“我想，这样你就不再困倦了。”

林也看着他兜帽下露出的那截白得透明的下巴，忽然笑了。

“的确如此，谢谢你。”

杂交授粉结束后，林也每天都去地里看那些套着油纸袋的稻穗。

第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周，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灰灰问林也，“是不是全失败了？”

“不知道。再等等。”

第三周，林也照例去地里检查。她走到第一组杂交组合——青禾×玉针的地块，蹲下来，轻轻揭开一个油纸袋。

稻穗上挂着几粒青绿色的谷粒。不大，但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