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小灰灰凑过来，神色宁静，不像林也，兴奋得尖叫起来。

林也小心翼翼把油纸袋重新套好，站起来，走到第二组、第三组，一袋一袋地检查。

不是每朵花都成功了。

成功率大约百分之十五。不是百分之一，是百分之十五。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可能。”刘执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前人做了三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你怎么做到的？”

林也想了想，把她的方法一条一条列出来：

“第一，分批播种调整花期，让父本母本同时抽穗。第二，每天凌晨去雄，赶在母本自己开花之前。第三，用狼毫小笔采集花粉，比前人的棉签更精细，不损伤花药。第四，授粉后立即套袋隔离，防止外来花粉污染。第五——”

得力助手，不能见光的小灰灰。

刘执事抛出了接下来的问题：“就算你成功率比别人高，这些杂交种子种下去，下一代真的能长出你想要的稻子吗？”

“不知道。只能种下去，等它长出来，看它是什么样。如果长出来的稻子比父母都好，就说明杂种优势成立了。如果不好……就再试。”

“再试？”

“再试。种地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等。”

那天傍晚，林也坐在田埂上，小灰灰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油饼，小口小口地啃。晚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灵稻沙沙作响。那些绿油油的稻苗已经长到齐腰高了，聚灵符阵启动后，灵气浓度提升了两成，稻苗的长势明显比之前更旺，叶片更绿，分蘖更多。稻苗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铺了一层碎金。

“你再讲讲你以前那个世界的事情吧！”

林也仰头看着天空。这里的天空比她前世的干净一百倍，星星亮得像碎钻。但此刻她眼前浮现的不是这片星空，而是那个已经被她渐渐模糊的、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夜空。

“我们那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电’。按一下开关，整个房间就亮了。不用点灯，不用加油，不会冒烟，不会烧到手。”

小灰灰睁大了眼睛。“整个房间？”

“整个城市都能亮。晚上从飞机上看下去，城市像一片发光的蜘蛛网。”

“飞机是什么？”

“一种能载人在天上飞的东西。不用灵力，不用飞剑，一个普通人买张票就能坐。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几个小时就到了。”

小灰灰沉默了，他把手里的饼放下，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没有灵力，也能飞？”

“能，靠的是科学。”林也想了想，补充道，“科学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道’。它不讲灵根，人人都能学。你学懂了物理，就能造机器；学懂了化学，就能利用资源；学懂了医学，就能治病救人。”

“你们那个世界，没有修士，但人人都能……”

“丰衣足食，平等相处。”林也替他补上了这个词，“虽然没有绝对的平等，但至少——似乎，比这一方天地更扁平，也更开放些……”

其实林也来此地也才三个月，只生活在一个宗门的杂役院里。

有机会我要四处走走看看，林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