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课终于开课了,时不待只教前三次课,这三次都是所有新晋弟子全员参加的大课,其余课程仍由张先生教。
别的课大伙都是掐着点慢悠悠晃去,唯独时不待的剑术课,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就挤得满满当当。
唯有林也,背着云纹剑,磨磨蹭蹭落在队伍最后,脸拉得比被霜打过的灵禾还长。
旁人盼剑术课如盼节庆,她却如同上刑场。
前世她就是典型的“理论王者、行动废柴”,文化课稳居前列,体育课次次吊车尾。自行车学了半个月,摔得膝盖青紫依旧掌握不了平衡;跳绳手脚分家,跑步顺拐,肢体协调性差到体育老师频频叹气。
穿越后靠着丹药和灵田劳作,身子骨虽比凡间强健,可这份天生的体感迟钝半点没改。种地、炼丹、搞土壤改良,靠脑子、靠耐心、靠技术就能弯道超车,唯独剑术,讲究天资、身法、实打实靠肢体配合,简直是戳中了她最大的软肋。
今天的演武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剑气,是脂粉气。
林也注意到,好几个女学员换了新发髻。平时随便扎个马尾的,今天梳了灵蛇髻、朝云髻、飞仙髻,发簪从木簪升级成了玉簪、银簪,甚至还有人插了绢花。
道袍也换了,鹅黄、淡粉、水绿,料子是上好的灵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夸张的是外门榜第八名的柳如是,她今天穿了一件绯红织金对襟长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银鼠毛。腰间系了一条墨绿色缠枝纹锦带,带尾坠着两枚羊脂白玉环,走动时玉环相击发出细碎的清响。发髻上簪着一支红珊瑚步摇,珊瑚枝头雕成梅花形,花蕊嵌了一粒米珠,每走一步便微微颤动,流转出一层温润的光晕。
她不是新晋学员,今天没有她的课,但她还是来了,坐在看台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把檀木小扇,慢悠悠地扇着。
“她来干嘛?”林也小声问东方英琼。
“来看时首徒。”东方英琼的回答简洁明了。
“冬天扇扇子,真是有个性啊~”
“你看那边——”东方英琼朝看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台上坐着至少二十多个女修,穿着各色裙裳,有的手里捧着灵茶,有的捧着暖炉,有的拿着花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瞟——剑场入口。
“她们这是……”
““观霜会”的成员,一群花痴,哪儿有时首徒,哪儿就有她们。”东方英琼有些不屑地说道。
林也心想,就是白豆腐的粉丝团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一束,脸上没擦任何东西,连嘴唇都是干的,忽然有一种“我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女人”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