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明站在第二排，腰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靛蓝色道袍，料子是上品灵蚕丝，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的剑也是新换的——青霞剑，筑基期才适用的法剑。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时不待的剑术课，全宗门的弟子都想上。如果能在这门课上表现出色，被时首徒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他在令秋家的地位就不再是“旁支庶出”了。他已经练了无数遍刺、劈、扫。每一式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他的刺剑干净利落，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剑尖稳稳地指着前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劈剑的时候，他的腰背发力精准，剑身落下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扫剑更是行云流水，剑身全程保持水平，从起点到终点，纹丝不动。

他收剑入鞘，眼角余光瞟向时不待。

时不待正在为第一排的一个学员纠正姿势，没有看他。

令秋明咬了咬嘴唇，重新拔出剑，又练了一遍。这次更快、更准、更有力。他甚至加了一点灵力灌注，剑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时不待还是没有看他。

百里长乐站在令秋明旁边，她的劈剑每一剑都落在同一条线上，精准得像机器。她的身姿优美，剑招流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跳舞。时不待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她瘪嘴皱眉，但是无可奈何。

看台上的柳如是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姿态曼妙地走过来。

“时师兄，”柳如是终于开口了，声音娇软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我虽然不是新晋学员，但慕名前来，能不能在旁边观摩学习？”

时不待头也没回，直接把她当空气。

柳如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台上传来几声窃笑，她僵硬地转身，走回看台，坐下，檀木小扇扇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林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她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握着剑，深吸了一口气。

她以前自己练过《基础剑术十三式》，从灰色大殿里用灵识读出来的，照着口诀和经络图自己琢磨，练了几个月。她一直觉得自己练得还不错——但与刚才时不待的招式一对比，林也理解了时不待说“忘掉”的意义。

她知道，她练错了。而且错了很久，久到她每一次出剑，身体都会本能地做出错误的动作。林也努力回忆刚才白豆腐的招式。

“噗。”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令秋明不知什么时候收剑站到她的旁边。

“果然天资驽钝。”令秋明的声音不算大，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有些人啊，在杂役院逞逞威风也就罢了，到了外门学堂，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他旁边的百里家子弟附和道。

百里长乐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帮林也说话，也没有附和令秋明。她只是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林也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剑。

“你刚才那几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剑都在重复你以前的错误。”

时不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没有看令秋明，也没有看百里长乐，目光只落在林也握剑的手上。

“我知道。”林也的声音有点闷，脸开始发烫。

“你的右肩，刺剑的时候会上耸。你的右肘，劈剑的时候会外撇。你的右手腕，扫剑的时候会内扣。”时不待一一指出来：“这些错误，你练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