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遍……可能上千遍。”
“那你现在要练更多遍,把它们纠正过来。”
“用正确的动作,练一千遍、一万遍。直到你的身体觉得正确的那一种是舒服的,错误的那一种是难受的。”
时不待抬手虚引,隔着半尺距离,轻轻点拨她的肩颈力道。一股温和灵气缓缓渡来,帮她梳理紧绷的肌肉。林也只觉得肩背一松,僵硬的肢体总算灵活了几分,可一自主动作,老毛病又犯,脚步再次顺拐。
周围学员看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时不待对待剑术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内门不少天赋不错的弟子出错,都只换来一句冷斥。如今居然耐着性子,单独指点一个剑术笨拙的杂役出身学员
下课钟声响起。
“其他人解散,林也留下。”时不待准确叫出林也的名字。
令秋明哼了一声,带着一群小跟班走了,边走边嚷嚷:“是谁第一次课就被留堂……”
百里长乐边走边回头。
看台上的柳如是“啪”地合上檀木小扇,站起来,对旁边的女伴说:“时首徒原来是这样,对资质差的学生才照顾,资质好的看都不看一眼。”
东方英琼路过时,冲林也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周舟则远远挥挥手,小声喊:“林姐姐加油!”
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两人,白衣剑仙与一个手脚不协调的剑术“差生”。
此时林也心中百味杂呈,对白豆腐的爱慕怨憎交织着对剑术的爱慕怨憎,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林也垮着一张脸,认命地举剑:“时先生,我真的尽力了,我从小就这样,手脚配合不来,估计这辈子都练不好剑术。”她是真的痛苦,一遍遍重复错误动作,旁人看着滑稽,自己练得腰酸背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对种地有兴趣,对炼丹有兴趣,对研究丹方有兴趣。”他说,“你对剑术没兴趣,是因为你的身体不擅长。人对不擅长的事情,天然会排斥。”
林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白豆腐会这样想。
“但修仙这条路,不只看你擅长什么,还要看你不擅长的东西会不会要你的命。”时不待的语气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几乎残忍的客观,“你不喜欢剑术,可以。但你得学会怎么不让剑术成为你的短板。练剑不是要你成为剑道高手,是要你拥有自保的能力。”
“你之前练错的,也不是白练。”时不待说,“是告诉你,错的路走了多远,对的路就有多珍贵。”
林也握着剑,沉默了很久。
她努力清空以前的惯性,从零开始,站定,拔剑,开始练。
“有进步。”时不待说。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林也心中分量很重。
演武场外,百里长乐站在月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柄没有入鞘的剑。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被风吹得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