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树枝放下，转过身，看着林也。

“你说的‘高高在上’的修士，确实存在。但你不能因为一部分修士脱离疾苦，就否定整个修士群体对社会的价值。宗门相当于国家养的军队——修士负责处理妖兽、镇压邪修、维护灵脉，清除匪患，甚至对抗外族入侵。两国交战，往往先是两国宗门的对战。没有宗门，凡人国家每年光养兵就要花掉国库的一多半。”

他顿了顿。

“青凛宗每年从大楚皇室收到的供奉，不到国家收入的三成，哪个更划算？”

林也愣了一下，她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宗门不仅仅是高高在上需要凡人供养的修仙组织，还是……国家的防务承包商？”

“防务承包商？”时不待对这个词表示疑惑。

“就是……国家花钱请人来保护自己，比自己养兵更省钱、更高效。”

时不待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说法，虽然奇异，但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林也想了想，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你觉得，一个修士，应该怎么平衡修炼和对社会的了解？”

时不待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连最基础的剑式都练不好，操心这些为时过早。”

林也被噎住了。

“不过……”时不待顿了顿，“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的脑子没有白长。下品灵根不是你的错，但如果你因为下品灵根而放弃修炼、放弃剑术、放弃思考，那才是你的错。”

时不待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林也。

林也低头一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偶人，穿着青色道袍，背着一柄小剑，头发束成发髻，五官精致，活灵活现。它站在那里，姿势是一个标准的刺剑起手式——右肩沉，肘内收，腰微转。

她认出了这个造型。拍卖会上见过——剑意偶人。时不待的剑意偶人。

“这是……剑意偶人！”林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是基础剑式十三式的人偶，念大师出品。“时不待看着两眼放光的林也又补了一句：

”念大师是我的伯母，做了不少教学人偶，剑术人偶是她拉上我一块儿做的。”

“教学版？”

“只演示基础剑式，不附带剑意。你回去对着练，省得每次都忘。”

林也握着那个偶人，眉花眼笑，这也太可爱了吧。

“时先生，这个……多少钱？”林也假模假式问了一句，拍卖会上的价格给她留下了非常恐怖的印象。

“送你的。”

林也内心万分纠结，还是不可能还回去的，但受人恩惠，我是应该继续恨他呢，还是应该继续恨他呢……

林也原本想接下来想问问暝修，黑花会的事情，

但是，还是另找时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