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三天之后,持有怀把宗门长老会的七位长老叫到天风松涛阁,当众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将与自走道友结伴云游,归期不定。宗门庶务,暂由时不待与长老会协同管理。”
阁中安静了一瞬。
踞山真人第一个开口:“掌门,这——”
“吾意已决。”持有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自走道友说西南荒漠有异象,我正想去看看。况且,任之这孩子在宗门闷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担一担这重任了。你们七个可要好好辅佐他。”
时不待站在持长老身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估计也在翻江倒海。时家是青凛宗最大的修仙世家,与百里家撑起了青凛宗的半壁江山,这也是持有怀敢于放手的底气。
“弟子遵命。”他说。
踞山真人看了看持有怀,又看了看时不待,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外事真人高粱范蠡开口问道:“掌门,自走道友说的西南异象,可是与变星有关?”
“他未明说。”持有怀站起身,整了整道袍,“但有句话他说得对,变星在西南,你去西南看,比在山上卜算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自走道人站在外门广场,抱着那只狸猫,笑眯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宗门弟子,时不时伸手捋一捋猫的背毛,狸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只猫叫什么?”一个胆大的弟子凑过来问。
“没名字。”自走道人说,“叫它‘猫’它就答应,叫别的它不理。所以它就叫‘猫’。”
“有修为吗?”
“没有。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狸猫,从凡间捡的,跟了我二十年了。”
“二十年还是普通猫?”
“对。它就是能吃能睡,活得久而已。”自走道人笑眯眯地捋了捋猫的下巴,“猫啊,你说是不是?”
猫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一早,持有怀和自走道人就出发了。
没有飞舟,没有仙鹤,没有御剑飞行。两个人就像两个普通的凡人老头,背着包袱,拄着拐杖,沿着山路慢悠悠地走。自走道人走在前面,猫躺在背篓里,时不时甩甩尾巴;持有怀走在后面,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道袍,看起来比杂役院的杂役还朴素。
送行的弟子站满了山道两侧,黑压压一片。
“掌门怎么就跟一个云游野人走了?”
“听说那个自走道人是元婴巅峰的大修士,跟掌门一个境界。”
“元婴巅峰?就那身打扮?”
“高人嘛,不拘小节。”
时不待站在队伍最前面,白衣如雪,腰悬长剑,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他看着持有怀的背影消失在凡尘里,然后转身,对着满山的弟子说了一句:“都散了吧。”
江月白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三枚铜钱,眉头微皱。
“你算到了什么?”时不待问。
“看不清。”江月白把铜钱收回袖中,“西南方向的变数太多了,卜算像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江月白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掌门把宗门交给你,是信任你。但你要小心,有些人不想让你坐稳这个位置。”
时不待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