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陈峰冷冷地说。

“倒了？”林秀莲走近床边，眼神锐利地看着他，“陈峰，你长本事了。我忙活了一下午给你炖的汤，你说倒就倒？”

“我不喝。”陈峰别过头，“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施舍？”林秀莲冷笑一声，突然弯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陈峰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她抱在怀里。

林秀莲力气很大，抱着他走到卫生间，把他放在马桶上。

“既然不喝汤，那就别吃东西。”林秀莲冷冷地说，“排泄完，自己去刷牙。别让我动手。”

说完，她转身就走，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陈峰坐在马桶上，浑身僵硬。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成功女人的味道，是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世界。

他突然觉得无比的羞耻。

他连上厕所都要人抱，他却还在跟她谈骨气？

几分钟后。

门开了。

林秀莲走了进来，没有看他，径直去洗手台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喝掉。”

命令的口吻。

陈峰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林秀莲也不恼，只是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张嘴。”

陈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滋润了他干渴的食道。

“陈峰，”林秀莲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知道你心里苦。你觉得我让你失去了尊严。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没有去南方，我现在可能还在王家挨打，还在为一块肉跟你讨价还价。”

“我现在的钱，是我拿命换来的。我想给谁喝，就给谁喝。我想救谁，就救谁。”

“你不喜欢我施舍，那就努力站起来。等你站起来了，你再把这碗汤泼在我脸上，我绝不还手。”

她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汤我重新炖了。在微波炉里热着。喝不喝，随你。”

陈峰坐在马桶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颓废的男人。

他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响。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那碗汤，为了不再被人抱去上厕所，为了不再被人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他必须站起来。

那天晚上，陈峰喝光了那碗汤。

一滴不剩。

甚至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