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是殿下的贴身内侍,护着殿下,是奴婢应做之事,奴婢……”
“应做之事?”齐玦手握绳梯,自嘲般一笑,“原来这一切都仅仅源于应做,而不源于你。”
宁若汐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愣愣地站在船舷,看着利索下船的皇子,此前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
回到主船艉楼,侍卫回到自己的位置侍立守卫,只剩宁若汐一人,随着齐玦回到了他的寝宫。
齐玦的衣角被海水浸湿,她连忙去找干净外袍,替他更衣。
“殿下,您的外袍尽被海水打湿,海上风厉,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她一手拿着干净外袍,站在屏风前,候着齐玦。
齐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取过她手上的外袍,却将她推了出去。
“殿下,奴婢……”
“你给我在外面候着,我不需要你替我更衣。”
“为何不要奴婢替殿下更衣?”宁若汐愈渐不安,走进屏风,满脸的焦灼之情,“殿下可是不要奴婢了?”
“你便那么喜欢揣测我的心思吗?”
解开革带的手顿住,齐玦背对着闯入的小太监,不知为何,忽然间烦躁不已。
他猛然间转身,将手中的革带狠狠投掷一旁,盯着那不安的小太监,解开自己的系带。
“好!那你告诉我,此刻的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奴婢只知殿下不悦。”
宁若汐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伸手替他解开剩下的系带。
“不悦?”
齐玦冷哼一声,一把钳住小太监的手,往自己身边用力一拖,看着那缩着脖子的人道:“好啊,那你继续说,我为何不悦?”
“殿下,殿下埋怨奴婢。”宁若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那强压怒火的皇子坦言,“奴婢今日失言,奴婢该死。”
“失言?”
齐玦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低头凑近她道:“小玖儿,玖公公,我齐玦,可有何处做的让你不满意?”
“我说过什么?我厌恶什么?你那么喜欢猜我的心思,为何这时不猜了?”
他用力将她提起,再朝一旁狠狠扔去,眼底冒起的火星子,恨不得将整艘船全部点燃,化为灰烬。
“殿下,奴婢知错。”
宁若汐倒在地上,嘴里却不住认错,她知道,今日不等这皇子把怒气撒尽了,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焦指挥使因何出兵,小玖儿心中难道一点不知?”
宁若汐抬头看着怒气未消的齐玦,他坐在床边,胸口微微起伏。她见过齐玦生气,可她从未见他生这么大的气。
“焦指挥为了救殿下而出兵。”
“你……”齐玦再次大怒,指着宁若汐,怒气又转为了失望,“那你告诉我,我又为何会被海盗劫持?”
“殿下追查逃往鬼口湾的嫌犯。”
“不错啊!”
齐玦气极,他一跃上前,提起了跪在地上满口谎言的小太监,掐着她的胳膊,将她捏在自己手中。
“我究竟是为何去了鬼口湾,此刻只有我们两人,难道你还要当面哄骗我?”
“殿下是为了追查嫌犯而去,殿下因公犯险,焦指挥使因公出兵,奴婢错在不该在殿下不同意时,依旧多言。”
“可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奴婢是为了……”
“为了什么?”
“奴婢全是为了保护殿下。”
宁若汐看着他,目光闪烁,“殿下当时没有瞧见,那定海伯眼神险恶,而一旁的张指挥使又不断摇头,奴婢,奴婢担心这是个陷阱,这才,才阻拦了殿下,奴婢怕殿下落入定海伯的圈套……”
“再者,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那日查验珍宝舱的赐品,奴婢的确只是每样物品抽验了一箱,万一……”
“你说的没错,”齐玦松开了她,却又捧起了她的脸,“小玖儿是个细致可心的人,是我错怪了你。”
“不过,明日起,你便再去珍宝舱,将所有箱子通通查验一遍!”
“这如何使得?”
宁若汐挣脱他,惊恐道:“殿下,且不说那么多箱子一一查验需要多少功夫,单说今日之后,定海伯还会同意让人开箱查验吗?真开箱后,又如何让所有人相信,我们所言便是真?”
“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齐玦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只要那赐品箱里的东西真的有误,返回大京后,我自有办法。”
“返回大京?”
“没错,”齐玦冷笑一声,“成顺已被我安排回大京,只要海船靠港,定海伯便成死海伯了。”
“成顺公公没死?”
“那是自然,”齐玦回头看了一眼宁若汐,继续道,“我只是借那场海战,让他假死,以便回去替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