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火长忽然向齐玦拱手道,“殿下高明,今日多亏殿下这举旗之法,才能让小人即刻察觉暗流隐患,小人心中实在佩服啊。”
“火长谬赞,”齐玦回礼,又皱眉担忧不已,“只是,为何会有暗流?”
“此前阴阳官说天色有异,恐起暗流,没想到来的那么快。殿下,我们可能被暗流横推着走了。”
“那当如何是好?”
“殿下,”火长拱手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出那暗流走向,殿下的四角举旗法甚好,应当沿用下去,即刻辨明暗流去向。”
“只是天色变化,甲板行走恐有倾覆,还请殿下回艉楼暂避。”
“不,”齐玦摇摇头,“既然我暂代了这行船之事,如何一出事便想着避祸?”
“你们不必理会我,我自会在甲板与大家共进退。”
“小玖儿,”他说完,又看向身边忧心忡忡的宁若汐,“你呢?”
“奴婢自是陪在殿下身边。”
宁若汐说道,但眼睛却盯着远处的海面,看着远处那隐隐乌云,慢慢靠近齐玦。
“殿下,天色有变,会起大浪,殿下在甲板上,可得站稳了。”
齐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身边探头张望的小太监一眼,缓缓靠向了她。
船头站着不断向海中投掷木片的人,火长站在船中央,看着那船尾一侧不断举起的旗子,点了点头。
“让所有人出来!”火长对身边的副手说道,“全上甲板来做事!”
一众水手从船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听候火长安排。
“船遇横流,又遇风浪,即刻起,所有人依着我与九皇子殿下的吩咐做事。”
“船帆!收半帆,减缓船行。”
“船身!放下右舷下风披水板,抵住侧向暗流!”
“舵手!随右舷转舵,调整方向!”
“链板!打水测深,随时回报!”
所有人得令,分散船身四周做事。宁若汐看着主桅杆旁绞动的铁鹿子,暗藏花绣的手臂若隐若现。
曹客长。
推动铁鹿子转动的水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吭哧使力,他没瞧见宁若汐,可宁若汐却将他瞧得真真切切。
不是她看走了眼,而是这海盗真上了官船。
她怕被那海盗头子发现,渐渐移动身子,躲在了齐玦的身后。她想不明白,为何这海盗头子也冒死上这官船?
“害怕?”
齐玦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忍不住问道。
“嗯,”宁若汐看了他一眼,继续把脸藏在他的后背,“奴婢没见过这场面,一时害怕。”
“我……我还在这儿,”齐玦贴着她,独自说道,“怎么着也不能把你给伤着了。”
“殿下……”
宁若汐抬起头,看着齐玦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得宽阔,竟想就这么靠着他,也挺好。
她也不知自己如何昏了头,竟不顾周遭往来水手,将头偷偷靠在他的后背。
一阵狂风起,齐玦的宽袖被风鼓满,呼啦啦打在身后宁若汐的脸上。她按住齐玦飞舞的袖袍,看着不远处渐深的天色,暗叫不好。
“起风了,快收帆啊!下锚啊!”她紧紧抓着齐玦的宽袖,小声说道。
话未尽,一股汹涌海浪自侧方翻涌而来,整艘海船随着海浪倾斜。甲板上众人身形一晃,纷纷伸手去够身旁稳固之物。
“殿下!”
齐玦头一回在甲板上直面如此汹涌波涛,脚下打滑,险些摔倒。宁若汐一手紧握身旁缆绳,一手拽着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撑起,这才不至让他当场颜面扫地。
“殿下,风起浪大,我还是扶您回艉楼暂避。”
“不!”齐玦收了收腿,稳住自身道,“我说了,我会在这里。你不是让我学行船之事吗?眼下正是好时机。”
“我?”宁若汐撑着他,怯怯问道,“您是因为我,这才想学行船之事?”
“是也不是,”齐玦看了她一眼,回头缓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若是夺了船返航,也需要知道如何驾船返航。”
“殿下,您依旧要返航?”
“小玖儿不愿和我回去?”
“我……”
宁若汐看着齐玦,咬咬唇,最后用力点头,狠心道:“是,奴婢不愿返航,奴婢不能返航!”
“我知道了,”齐玦冷笑一声,“如此看来,我们主仆的情分,算是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