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看着老实,实则……难道你觉得,仅凭你一己之力,便能让他们乖乖吐露实情?”
“我告诉你,话可以由你去问,不过,只能在我身旁问。”
“奴婢遵命。”
宁若汐乖乖退了回去,站在齐玦的身后,缓缓说道:“火长师傅,我们殿下患有头风,昨日又淋了雨,旧疾复发,听不得吵闹。”
“殿下本应歇息,但又心系行船之事,因此,你与阴阳官应尽快定下主意,若是等待,应当如何,若是前行,又当如何?”
“否则,这耽搁行程之罪,怕是要由你们二位担待。”
“小公公,”火长听宁若汐这话,瞬间慌了神,“你是懂行的,现眼下,航道偏离,是不是要阴阳官牵星?若未牵星,继续前行,航道越走越偏,岂不坏事?”
“阴阳官,”宁若汐听闻,转头看向跪地颤抖不止的人,“既然你有口疾,因此,你不必说,只回答是与不是,可好?”
“好。”阴阳官抬起头,如释重负般点头。
“我且问你,这云层,一日可散?”
阴阳官摇摇头。
“三日内可散?”
阴阳官再次摇头。
“若是云层短日内无法消散,你这牵星之术便毫无用武之地。”
宁若汐又将目光落回火长,说道:“短日内云层无法消散之事,想必火长师傅也是知晓的。如此说来,火长师傅所谓的原地修整之意,至少需要三日?”
“这……”火长看了看身旁的阴阳官,点点头,“没错,至少需停留三日以上。”
“阴阳官,我再问你,”宁若汐复又看向阴阳官,“这三日内,你可确保不会再有昨日那般风暴?”
“不,不能。”阴阳官慌忙摇头,连连摆手。
“火长师傅,”宁若汐沉思片刻,又问,“我们见着乌龟石至此,已有几更?”
“这……”火长低着头回答,“这期间遇着了风暴,下锚停了船,我……”
“火长师傅,船上有书吏记录,若我想查,一问便知。”
“殿下昨日辰时接下行船事务,随后,我们跟着火长师傅学习行船之术,至风雨前来,宝船下锚,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而在前一日晚,我与殿下站在甲板上,那会儿水手打水后回报,二十三托,泥底,我们听得真真切切。”
“若是二十三托,那会儿要么过了乌龟石,要么已快到乌龟石。火长的针路薄上记着,从乌龟石至飞头崖,二十五托,十更。”
“一日光景。更香上每燃一截,报时珠落下便会提醒打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难道火长没察觉不对?”
“因此,至殿下发现有暗流起,宝船大约早已偏离了航道。火长师傅,不知我说的可有错?”
“这……”侍立一旁的火长早已汗流浃背,可他依旧试图狡辩,“昨日辰时,我正准备禀报此事,可是……”
“你没想禀报此事,”宁若汐反驳道,“你听见阴阳官禀报天色有异后,便想将他拖下水,将航道偏离之事与风暴之事混在一处。”
“这样,即便后面正使大人发现航道偏离,你也可以用风暴之故来遮掩!”
“你!”
跪地的阴阳官惊闻,起身指着火长破口大骂:“无无无耻之徒!我我我如此信信信任你,你你你竟敢栽栽栽赃嫁祸于我,枉枉枉我把你当作自己人。卑鄙!”
“殿下在此,阴阳官切莫恼怒。”
宁若汐打断了结结巴巴骂人的阴阳官,轻轻说道:“我想,火长师傅栽赃嫁祸的不单是阴阳官,还有……”
“还有殿下,对吗?”
宁若汐缓缓抬眸,紧紧盯着眼前惶恐不安的火长,直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才又收回目光,乖乖侍立齐玦身旁。
“殿下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小人贪睡,误了大事,又怕,又怕正使大人怪罪,这才……”
“火长莫慌。”
齐玦起身,笑着来到跪地的火长身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这事说来也有我齐玦的责任,若不是我强行接管行船事务,想必火长也不会暗藏不报。”
“过往之事不必深究,至于正使大人责罚,我也可替火长担待。只是,火长此后不可再有怠慢行船之事。”
“小人,小人谨记殿下教诲,再不敢心存侥幸,必当恪尽职守。”
“火长,你可是我齐玦的师傅,我对火长那可是信任至深。”
“殿下抬举小人,小人哪儿敢……”
“受一教,即为师。齐玦想知,火长此前所言两法,皆不是万全之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