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惊尖叫,两手用力推搡着眼前看不清的鬼怪,吓得冷汗直冒。
“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我身无二两肉,吃我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是吗?”
齐玦见她缩着头,两手不断挥舞,只能将她放回柱子旁。
才落地,这小太监便两手捂着眼睛朝另一头跑去,没跑几步,便被腰上系紧的麻绳绊倒。
齐玦看那埋着头,慌忙解开绳索的女子,无可奈何地摇头,缓缓来到她的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啊!海鬼大人,我没做坏事,就,就冒充身份登船而已,到了旧港我就下船,以后再也不敢了。”
“旧港?”
齐玦心底一沉,伸手按住宁若汐另一侧肩头,用力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小玖儿,你是何意?到了旧港便下船?为何是旧港?”
“是,我只到旧港,海鬼大人,你饶了我吧。”
宁若汐吓得语无伦次,两手捂着自己的脸,生怕见到会让她魂飞魄散的海鬼。
“什么海鬼?”齐玦瞬间恼怒,捏着她大吼,“你看清楚,我是齐玦!”
齐玦?
宁若汐不再乱说话,缩着脖子,手指慢慢移开一条缝,偷偷打量着对面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微弱的火光照在齐玦半阴半晴的脸上,摇晃的海船,惊恐的余震,害得宁若汐分不清眼前之人。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直到那温暖且柔软的感觉袭来,她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
“殿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睡迷糊了,冲撞了殿下。”
“旧港,”齐玦下颌紧了又紧,强忍着怒火问道,“适才你说,到了旧港便会下船?”
“为何是旧港?”
“奴婢……”
宁若汐惊愕地抬头,看着面含怒意的人,懊恼自己怎么什么都说了出来。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齐玦伸手,握紧她腰上的绳子,“别想跑。”
宁若汐看着眼神愈加凌厉的皇子,知道今日再不说些什么,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奴婢,奴婢要去旧港,是因为,因为奴婢的家便在旧港。”
她侧着头,躲过齐玦的眼神,颤抖着,说出自己编撰已好的谎言。
殿下恕罪!
她在心中虔诚悔过,这是我宁若汐最后一次骗你,以后再不会了。
“你的家在旧港?你不是大京人?”
“祖上,祖上是大京,只是如今,我们举家迁居旧港。”
海风吹过宝船,带着一丝凉意。齐玦见她颤抖,将她抱了起来,又伸手解开她腰上勒着的麻绳。
“随我进去,”他走在前面,带她返回寝宫,“将你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我此刻便把你扔进海里,让那些喜欢啃骨头的海鬼,将你啃食干净。”
宁若汐吓得快步跟上齐玦,海鬼带给她的惊恐,让她恨不得贴在齐玦背上,再也不下来。
回到寝宫,齐玦转身,见着贴上自己的小太监,微微一颤,只一瞬,又板着脸呵斥:“还不关门?”
“是,是。”
宁若汐快步转身关好门,又垂着头回到齐玦身边,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还不从实招来?”
“是!”
宁若汐吓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说道:“奴婢姓苏,家住旧港,去往大京,本是成婚……”
“成婚?”
稳坐榻上的齐玦忽然打断宁若汐的话,直了直身子,沉着嗓子问道:“你,你已嫁人?”
“未,未曾。”
宁若汐偷偷瞄了他一眼,又垂眸继续说道:“我带着嫁妆,到了大京,这才得知,原定的夫家犯了事,举家落狱。”
“他们不想连累我,让官府给我发了退婚文书,并让我自行返回旧港。”
“那便好,”齐玦如释重负般点头,又觉不妥,调转话头,“那你如何又会扮作太监,出现在我们船队上?”
“奴婢在大京举目无亲,送亲的船队又已返回,只能自己找船回家,可是,刚到月港,那伙船夫便抢了我的嫁妆,还想……”
“还好奴婢逃了出来,只是奴婢已身无分文,无法再回旧港。”
“万幸,奴婢在月港遇见了正待登船的太监小玖儿,他幼时曾在我家码头讨生活,如今见我可怜,便与我换了身份,让我搭官船返回旧港。”
“原来如此。”齐玦说道,语气松快许多,“如此说来,你是一个复归待字的女儿家,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名叫苏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