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
宁若汐回头看着一脸坚决的张德子,彷徨道:“我,我家,哪里来的兵?这,这如何相助?”
“这条海上跑的人,谁不知道旧港苏家?苏家在旧港势力庞大,佣兵自持,若你家出兵相助,殿下岂不是多了帮扶?”
“我……”
宁若汐看着张德子,心下慌乱。苏家之名,是她编纂而出,她只是苏家未过门的媳妇,如何能让他们出兵?
“苏姑娘,”张德子突然跪在宁若汐面前,“我求你,助殿下一臂之力,若是应允,张德子这条命便给了姑娘,是死是活,只听姑娘一句话。”
“你先起来,”宁若汐扶起张德子,“这事儿我一人无法拿主意,我得回去问问家主的意思。”
“殿下还差几日到柔佛?打算何时动手?”
“船只在彭亨停留一日,扬帆行船,快则两日到柔佛。柔佛宣威,或是两日,殿下定在出了柔佛动手,那便是五日之后。”
“五日?”
宁若汐想了想,说道:“我们扬帆,全力赶到旧港或是三日,再留两日出兵赶到柔佛外海。张德子,若是要相助殿下,必须三日内回到旧港。”
张德子见她同意,欣喜地点头,行礼后立即奔赴火长处,加速行船。
宁若汐躺在睡舱内,自包袱内取出海图,又解下藏在腰间的羊皮册子,摊开,两两对照。
若是只向苏家借钱购船,这假海图尚能蒙混一时。可若想请他们出兵相助齐玦,这假海图便万万做不得数。
宁若汐看着手里的羊皮册子,心下左右为难。宁家海图,可是宁家几代人风雨中用命搏下的传家至宝。若是就此交给苏家。她如何对得住宁家的列祖列宗?
两难的目光落在枕头旁的那柄短刀,一阵酸楚漫上心头。如若宁家海图能换回齐玦一命,眼下就此轻易放弃,岂不是让她比死更难受?
船行神速,张德子或是救主心切,不到三日便赶到了旧港。
旧港港口位于穆西河河口,河道狭浅,船只只能停泊河口外港,在外港换乘小船才能抵达城内码头。
宁若汐担心齐玦身边无人可用,吩咐张德子尽快赶到柔佛接应。
“你记着,看见那赤色鳌鱼旗,便是苏家的船。”宁若汐指着河道上众多的赤色鳌鱼旗,交代张德子。
“我自行返回苏家,你不必管我,三日后,我定会让苏家的船出现在柔佛的外海之上。”
提着包袱,宁若汐乘着小船沿河逆流,很快便来到苏家港口。
“告诉苏家家主,”宁若汐对苏家门外的小厮说道,“我是宁家家主宁若汐,前来求见苏家家主苏秉正。”
“若汐妹妹?”
不知等了多久,宁若汐身后终于传来一声疑惑的呼唤,她慌忙回头,终于见着了她的未婚夫,苏耀楣。
那是一个有着蜜色皮肤的男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俊朗,眉眼深邃,看人时依旧带着往日那副试探审视的模样,半分未变。
“苏家哥哥。”
宁若汐拱手施礼,又觉不妥,放下手来,不知作何才好。
“几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苏耀楣看着宁若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不停打量,“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苏家哥哥,”宁若汐些许焦急,直接凑到他的跟前说道,“小妹今日前来,是找苏伯伯有事相商,烦请哥哥引荐。”
“不巧,”苏耀楣摇摇头,“家父有事外出,日落才归。”
“可是……”
“别着急,”苏耀楣看着她微微一笑,“要不,先去见见你的阿姑?”
“洗洗风尘,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
“苏家哥哥,”宁若汐跟在他身后,顺着码头朝上走,“阿姑我自是要拜见的,只是苏伯伯那里,烦请哥哥告诉我,何时能见到他?”
“你何事那么着急?”
苏耀楣突然停下脚步,回望身后焦急不安的女子,初见时的微笑敛藏在了蜜色的皮肤下。
“我……”
宁若汐看着苏耀楣那骤变的神情,自知自己毫无和他谈判的筹码。她只能坦白道:“海图,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吗?”
“海图?”
苏耀楣看着宁若汐,手指抚在下颌,难掩的笑容:“若汐,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我先带你见你阿姑,至于别的事,晚饭时我们再慢慢说。”
宁若汐看着苏耀楣那捉摸不透的神情,只能由着他,在楼梯处脱了鞋,提着包袱跟他来到后堂。
苏家的确家大业大,高脚屋若干,连成一片,说是后堂,不过是女眷们单独居住的一间大屋。
苏耀楣站在门口,不顾给他递眼色的几个婢女,恭恭敬敬地朝内喊道:“母亲,宁家妹妹宁若汐来了。”
“若汐?”大屋内的一个妇人低声嘀咕,又幡然醒悟道,“阿汐?是阿汐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