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顿住脚步,她看了一眼已踩上跳板的男人,又转过头看着曹客长,没了此前那娇怯模样,冷言道:“曹客长是想要此次的十倍酬金,还是想要一辈子的人前显贵?”
“这……”
“此前我在官船上便告诉客长,追随殿下,总好过在风浪中搏命讨生活,想来客长并未听明白。”
“我明白,只是,殿下身边都是武官,似我们这般的粗人,如何能得殿下青睐?”
“殿下是仁义之主,若客长真心诚意投靠,殿下不会视而不见。曹客长,我欣赏你为卡妤所做的一切,这才保举你与你的兄弟,可别陷我于不义。”
“好,我信你。”
曹客长看着脸色凌厉的女子,终是点头:“感念姑娘举荐,姑娘是殿下跟前红人,我自是听你的劝,安心跟着殿下。”
“余下之人,”宁若汐靠着曹客长低声道,“也有劳客长了。”
她说完,朝他浅笑欠身,快步跟上齐玦上了船。
几个海盗聚在一处,看着宁若汐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去眼光。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汪海中眯着眼说道,“此后还得小心应付。”
“是啊,”乔鱼来探着头,望着宁若汐的背影道,“真是不一般,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人。”
“乔老五,我劝你打消那念头。这女人能长久跟在那皇子身边,定不是常人,说不准,早已是那皇子的枕边人了。”
“我明白,”乔鱼来依旧探着头,惋惜道,“看看总行吧?”
“唉……”
汪海中摇摇头道:“女子同行,舟行不利!想来此次出海,凶多吉少!”
“本就刀口浪尖讨生活的人,还怕凶多吉少?别想那么多,好好做事,那皇子不是伪善之人,说不准,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哩。”
“但愿如此。”
几人再次望向上了船的宁若汐,正好对上了同样回头张望的宁若汐,她缓缓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望向身旁的齐玦。
“殿下,昨夜之事,想来已入他们几人之耳,不知殿下瞧见的那两人,是何身份?”
“一个是那斗手,”齐玦站在甲板上,缓缓道,“另一个,便是那火长。”
“火长?”
宁若汐一阵心慌,火长可是船上舟师中最重要的人,管罗盘、针路、观星、测海,若他生了二心,怕是凶多吉少。
“殿下,莫不是让他下船?”
“不可,”齐玦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因更换舟师之事已耽搁了时日,再拖下去,不仅人心散了,我们名头也没了,此后更招不到人,也再难出海。”
“你不必过多惊慌,等上了船,我与他单独谈谈。他不过求财,倒也好办。”
“去把常延飞给我叫来。”
“常延飞?”宁若汐一头雾水,望着齐玦,不知他所指何人。
“便是此前,跪在甲板忤逆我之人。”
“殿下可是要责罚他?”
宁若汐心慌,跪在地上求情:“殿下,常侍卫说的没错,我确是骗了殿下,骗了所有人,我有罪,殿下不可为了我……”
“我不会那么做,”齐玦看着跪地不起的女子,摇头道,“我有差事交予他做。”
“此人虽是粗鄙庸俗、口无遮拦。但他跟了我多年,陪我出生入死,是我心腹之人,我不会责怪他。”
“船上尚缺捕盗一职,我想让他去做。掌管全船事务、调配人手、解决船上纠纷。他事儿多了,便没那么多功夫一直盯着你不放。”
“殿下……”
“行了,速速将他找来。”
宁若汐点点头,连忙起身去寻那船首之处的常侍卫。齐玦看着宁若汐离去的背影,深深叹息。
他不能将一个时时与她作对的人留在身边,除了斗嘴,再无半点用处。
百户江允虽说曾是定海伯的人,却是个能手。留他在身边侍奉,的确屈才。可他受过宁若汐恩惠,于她而言,却是最妥当的安排。
全船所有人与事,他毫不在意,唯有她,最是放心不下。
常延飞忤逆主上,原以为会遭到责罚,没曾想竟得了高职,自是欣喜不已,扭头带着曹客长一行人前往船上各处。
“起锚!”
齐玦站在艉楼,一声令下,海船扬帆离了港口,再次驶向大海。
宁若汐站在齐玦身旁,强压着满心期待,看着那片蔚蓝大海,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以女子身份随船,走进那片未知的海域。
“宁若汐,船已启航。如今,我们得请那火长前来,商议航线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