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阿闻一向肯努力。”度渊面带春风从病房走出来,毫不吝啬的夸奖恋人。
啧啧,还阿闻,陈玄一拿出自己外出闲逛时听到的消息和他们分享。“张志纯兵败了,被人攻下川陕就在眼前,看来咱们这片土地上又要迎来一位新主人啦。”
前几年威风凛凛的大西王如今兵败如山倒,丧家之犬一般在川地黔地逃窜,其中谢令闻这个损货起到的作用重中之重,大家又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前一年被杀死的说客说不定都能沤肥养花草树木了。
陈玄一本就有点疯疯癫癫的劲儿在身上,此刻说起那位新吴王倒有点怀念,“本朝开国太祖仿佛也曾用过吴王这个封号。”
谢令闻不敢评价这种事,他对陈玄一的来历有点猜测,也担心自己哪句话没说好惹的人伤心,简单点点头就拉着度渊上楼上去吃饭。
“你是不是怀疑陈道长的来历,比如他和你一样有奇遇。”度渊突然开口道,吓得谢令闻差点把手里的碗弄掉,“突然说这个做什么,陈道长有什么奇遇和咱们有关系吗?”谢令闻有点嗔怪度渊突然吓唬他,赶紧喝了一碗酸角汁压惊。
滇地的酸角多,而且是野生的,谢令闻总爱偷偷上山采摘点儿拿回来磨成汁液吃,酸角的功效有很多,是廉价的补品。
“总觉得陈道长不止这个年纪,”谢令闻和度渊同床共枕一两年时间,有什么秘密也瞒不过彼此,不如直接说了自己的猜测,省得这人将来说他癔症又犯了。
陈玄一的眼神曾经让谢令闻很不舒服,不是收到冒犯的那种不舒服,而是太空洞了,空洞的象是一面镜子。
谢令闻可以从那双眼睛的倒映里看到清江寨、陆城纪炳文和自己与度渊,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属于陈玄一的情绪,陈玄一口中也经常蹦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句,谢令闻早就猜测他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可惜陈玄一这个人嘴严,而且这种事哪里是能和别人透露的,谢令闻就不敢试探询问。陈玄一风趣、大方,身上有那么点游戏人间混迹江湖的落拓,谢令闻一度以为是自己想家想魔怔了看谁都像是老乡。
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度让谢令闻不知道自己是在和活人说话还是和死人说话,遮住陈玄一的嘴部只露出眼睛,总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感。
“我觉得,他说不定活了很多年,我们想象不到的很多年。”谢令闻低声说道,不敢高声语,唯恐惊扰到什么不知名的存在。
“别胡思乱想,就算他是个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妖怪也没关系,都是肉体凡胎害不了人。”
谢令闻眉头一松,“我哪里是说这个。”
度渊脸上不见其他表情,嘴角却微微抿起,“别害怕,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陈道长一样。”
小山村就是这点好,消息闭塞,不会有心怀叵测之人,就算彼此之间看不顺眼顶多嘴上说说。
“如果他是化学专业的学生就好了,弄不出青霉素,弄点纯度能达到90%的酒精也行啊。”谢令闻手下蒸馏的动作不停,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把玻璃瓶换成了萃银的铁瓶。
银物质整体来说对人体的危害没有那么大,即便和蒸馏的物质产生谢令闻所不知道的化学反应,也不会危险到什么地方。银器能用来做针灸针和手术刀,也说明了其与乙醇类物质的反应是可控的。
度渊还在熬药,周正这两天风寒厉害,如果不是几个小头目拼着被乱箭射死的危险带着他来到清江寨,恐怕这位特立独行好男色的土匪就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谢令闻跟着陈玄一和老苗医学了这么久,风寒能上手治疗,开了一剂葱白汤让这人喝着。
奈何这土匪每天看谢令闻这么个漂亮医生在眼前晃悠着,那点土匪的习气上脑,非得谢令闻亲手给他喂药。谢令闻收了人家的钱财粮食,总不能把人一碗药毒死,可不得让度渊每天给他喂药。
就是度渊这个人粗暴,滚烫滚烫的药汁子死命往下灌,谢令闻都怀疑他是不是想把虚弱的周正直接给烫死。
谢令闻为避免好事者传出自己虐待病人有特殊癖好这种事,度渊灌了两次药就被谢令闻发配去熬药了。
“自己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