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意出三石米、五石玉米,”这是很丰厚的价钱,山下的产婆接一次生顶多耗费一石米,一只银饰。
“是因为柳汪氏的事情,你们都不愿意请产婆?”
“也有这事,大家都觉得水阿妈做事不好,差点害了一条人命,都害怕自己家什么时候也遇到这样的事。”男人声音很小,显然这是村寨间共通的流言。
“大家都说水阿妈敬佛敬疯魔了,连人命都要害,大家都不愿意请她来接生。”
谢令闻了然,看来封建迷信威力也不是那么大,相较于一场争执险些害得柳汪氏母子具亡,七月半生下的孩子有什么异常之处呢?人心生鬼神,有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恶。
“行了,只要你不介意我给你媳妇接生,我就尽力而为,一定包你媳妇平平安安。”谢令闻也需要积攒一些产妇的接生知识,他手里现在有两种止血药粉、一种消毒试剂和一套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银针,也该接触些别的病例增长学识水平。
“让我数数我的接生工具,四块干净的布做接生布,手套这个没有,但是有一整壶干净的酒精,防止脐带缠绕剪断脐带的剪子一把,缝合线,这里是一些经过鞣制和高温消毒的鱼肠线,缝合针一小把。”谢令闻哼着歌检查自己上次为柳汪氏接过生后准备的东西。
“哦,对了,裹脸替代口罩的两层纱布和接生用的裹头发帽子也得有。”
“还有最重要的,”谢令闻拿出自己最满意的一套工具,清宫的镊子和长柄小刮勺,防止胎盘遗留在子宫内造成频繁出血等后果。他没有橡胶手套,拿鱼泡做成的手套也需要缝合且不能保持手感,为了减少产妇感染可能,他特地定做了这套耗资不菲的工具。
“清理小婴儿口鼻的管子,这个也很重要。”万一呛羊水或者口鼻无法自主呼吸,用这个可以清理孩子的口鼻。
“医师,接个生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吗?”床上的产妇脸上露出些害怕的神色来,“这夹子和刮勺是做甚的啊?”
谢令闻知道不能给产妇害怕的心情,于是用比较委婉的话语解释道,“万一胎盘产不出来,这个可以清理胎盘,阿玉,别害怕,现在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你将来不会落下生产病。”
产妇稍稍安心,谢令闻开始询问她的月经最后一次什么时候来的,要计算产期。
“上年九月六。”
难为产妇还记得这桩事情,谢令闻当初读到这本穿越者神书的时候就在想,劳动妇女哪里能把月经最后一次来的日子记得那么清楚,要知道在古代为什么发明出二十四节气这玩意儿,因为日历和记得日期对穷苦大众人民来说也是一种奢侈品呐。
“确定吗?”谢令闻又问了一次。
“我确定,日子是相夫人教给我怎么计算的。”
哦,这就不奇怪了,相红秀明面上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计算日期这件事还算靠谱。
“夫人教给我节气歌和算筹,然后告诉我一个节气持续多长时间,我才算到大概的时间。”
咦,这个阿玉好生聪明,没接触过的人第一次就能算到这么准的时间,就算最后出现了几天误差那也很了不得了。
“九月六减三个月,加上七天,那就是六月十三。”谢令闻计算了一下日子,发现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产子。
“不许做那事,你也不能一直卧床,用我给你的药草烧开了水清洗下面。”谢令闻叮嘱这些注意事项,“还有你,白老大,这些日子跟在你媳妇身边,你们家没有老人,她要是破了水没人在身边那就是一尸两命。”
白老大老老实实应下,这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认认真真记着谢令闻说的每一个字,他们是老夫少妻,白老大平常都会管照自己的妻子,做起这事儿来更是得心应手。
“谢医师,能让我看看你手里名叫镊子的东西吗?”阿玉认认真真和丈夫一起听产妇孕晚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忽而被那两根粘在一起的奇怪铁片吸引了注意力。
“有竹子的也有铁质和银质的,阿玉要看哪一项?”
说来着实心酸,谢令闻在屡次三番用手抠沙石和骨头碎片险些自己被划伤感染后请人制作了这三种镊子,竹子的夹取纱布和破碎人体组织,铁质镊子夹取酒精棉球,银质镊子用在病人身上。
有很多人见了这三件奇形怪状的小东西总要拿来看看。
“这个。”阿玉指着银质的镊子说道,“这是用在我身上的吗?”
谢令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