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走了。”

霑梦裴伸手过去牵住他的手。

十指扣紧。

“走。”

不知道早在什么时候，陆屿的行为早已自然得不像一台正在学习人类情感的机器。

倒像一个真的爱了他很久的人。

两个人沿着车站外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直到坐上车，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下一站了。

司机问他们：“去哪儿？”

霑梦裴下意识看向陆屿。

陆屿也看向他。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这是他们一路上第一次遇见这个问题，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霑梦裴拿出手机，翻开之前记录旅程的备忘录。

那些熟悉的地点一个接一个排列在那里——

第一站。

第二站。

第三站。

……

第九站：北冥冰湖。

第十站：天路云巅。

最后一行，只剩下没有填上的空白。

他盯着那一片空白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递给陆屿：“你看。”

陆屿低头。

霑梦裴笑了笑：“没有了。”

陆屿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嗯。”

“以后不用再查攻略了。”

“嗯。”

“也不用决定下一站去哪了。”

“嗯。”

“师傅，先走吧，我们去哪里都好。”

霑梦裴靠回座椅，望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应该高兴，可这一刻，胸口却像空了一块让他不适。

他没有告诉陆屿。

陆屿也没有告诉他。

车子一路向前。

他们最后找了一间靠近河边的小客栈。

房间不大，窗外能看见远处的山。

霑梦裴把行李箱打开，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他们一路带来的东西。

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车票。

一块在镜湖边捡到的石头。

那只在瓷光里一起做的瓶子。

沙漠音乐节的手环。

还有一张已经被揉皱过很多次的地图。

那本被翻过无数次的博尔赫斯夹满了霑梦裴记录的卡片，那个老相机拍得没有了胶卷，他们走过的每个地方，都留下了独特的念想。

霑梦裴蹲在行李箱面前，看着眼前一箱子的东西，右手无意识地抓着脖子上戴着的那节金属摩挲，那原本是陆屿身体的一部分，早已变成了他思考、发呆放空时的新玩具。

头顶突然被不重不轻地揉了一下，霑梦裴抬头，就对上陆屿低头看他的视线，然后陆屿在他身边的地板坐下来，也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你之后能拿回去吗？这么多东西。”

陆屿在开玩笑，霑梦裴想笑，却又觉得一丝苦涩，但他不想再把气氛搞得很低沉，裂开嘴笑起来：“当然了，我那‘老船长’可能装了，一车拉着就回长信。”

陆屿的嘴角弯了弯，点点头。

晚上，霑梦裴洗完澡出来，房间空调温度高，他依旧套了件宽大的白T，头发湿漉漉的。

陆屿坐在床边，视线从霑梦裴一出来就锁定在他身上。

霑梦裴被那道炽热的无法忽视的目光看得有一点儿不自在：

“看什么？”

陆屿没说话。

霑梦裴朝他走过去：“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一直看我？”

“在确认。”

霑梦裴笑容慢慢收了一点。

“确认什么？”

陆屿看着他走近自己，在自己面前停下，视线里闯进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记忆完整度：87.3%】

【人物识别模块异常。】

【目标：霑梦裴】

【识别成功。】

【备注：重复确认次数增加。】

陆屿把这条记录默默删掉了。

他抬手，摸了摸霑梦裴的泪痣。

霑梦裴的皮肤很光滑，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

“没什么。”

霑梦裴抓住他的手，弯下腰去直视陆屿的眼睛。

“陆屿。”

“嗯。”

“你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陆屿沉默，视线却不自觉躲闪，看向别处。

霑梦裴衣服领口太大了，从陆屿的角度看过去，春光无限。

“你不想说就算了。”

霑梦裴见他不说话，刚准备直起身，下一秒就被猛地拉住手腕儿，失去重心他顿时朝陆屿扑过去，跨在陆屿腿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息缠绕，霑梦裴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一丝慌乱：“你怎么了？”

“没有不想说。”

陆屿在他耳边轻声道，低沉的声音像是在下蛊。

“我现在好得很……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这样在我面前晃。”

即便天天黏在一起，霑梦裴也还是有点儿招架不住陆屿这样的语气。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怎么可能。”

“做吗？”霑梦裴用气声邀请道。

陆屿的一只手掐住霑梦裴的大腿，把他困在自己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勺，仰头和他接吻。

欢愉的同时，伴随着一丝苦涩。

他们中途其实做了很多次，干差烈火，怎么烧都极其旺盛。

但不知从哪一次开始，他们都恨不得用力得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这个“机器人”倒真是不存在体力问题，霑梦裴有几次中途晕过去，醒来依旧热情似火。

陆屿其实也有点儿没想到霑梦裴在床上的反差原来还挺大。

最后的时刻，苦中作乐，和恋人在一起，他们今夜只想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