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青的工作结束，经理抱着菜单和建议从上菜的通道出去。“你上班怎么赔的？”

“股票赔啊，昨天刚少了这个数，”尹乔伸了三根手指头出来，“我爸让我别上班了，盯着股市得了，比我上班赚得多。最近在申请非洲的支教，出去之前想把教资考了。”

“非洲支教？”沈语稚挑眉，“教什么，中文啊？”

“你不要用这种瞧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尹乔越过李恃玉邦邦给了他两拳，“你论文写了多少了？”

沈语稚一哆嗦，旁边周冽尧接上话茬：“沈大博士——哦不对，你直博还没毕业，沈大学士——先不说你的论文，你等下要回学校做实验的吧？”

大学士立马蔫下去，脑袋撞到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李恃玉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环视了这一桌子的大学士，不禁长叹一口气，瞥见上菜通道打开，服务员推着个车来上菜，都是新鲜玩意儿，转头问江常青：“又试菜？”

“不全是啦，”江常青指挥着服务员把一盘子东西摆到他李恃玉面前，“尝尝这个，厨师长研发的新菜，据说在后厨收获一堆好评。”

一餐完毕，顺带被摁着填了个调查问卷，江常青不走，他还要再汇总各方意见，直接去顶楼套房了，沈语稚叫了辆网约车回学校，尹乔开车带着剩下的两位，先把周冽尧送到公寓，再带着李恃玉回家——她家有套房子跟李恃玉家是同一个小区的。

俩人在灯火通明的地库分道扬镳，李恃玉进电梯扫脸，电梯门再打开就是家里的玄关，沙发上的李逐昭听见动静扭头去看，有点儿惊讶地先大喊自己亲妈：“妈——”

高兰霁正穿着围裙在厨房跟保姆一起给李云磊煲汤准备等对方回家后上演一出伉俪情深，闻言把手在围裙上一抹出来想接过李恃玉手里的行李箱，李恃玉没给她，就笑着问道：“哎呀，小远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吃过饭了吗？”

李恃玉刚才进门看见李逐昭其实有点想抽他的，现在被高兰霁这么一通嘘寒问暖下来感觉有点局促，点头道：“吃过了，我放个东西去洗澡。”

他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冲完澡，打开行李箱，擦着头发把李逐昭的衣服丢给他。对方被几件衣裳砸了脑袋，从中探出个脑袋来问：“我衣裳怎么在你那里？”

“问你爸。”李恃玉说完转身回房间，觉得自己还是明天去工作室住比较好，拽过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后站在阳台往对面看。尹乔住他家对面，但楼间距太宽，俩人站阳台上根本看不清对方。李恃玉在阳台上点了根烟，电话响了，拿来一看，是尹乔。

“喂，咋了？”李恃玉趴在栏杆上，脑子乱糟糟的一团，在思考去尹乔家沙发睡一宿的可行性。

尹乔说道：“别抽你那烟了。”

李恃玉狐疑地左右看了看，电话那头说道：“看啥呢？没装监控。”

“真没装吗？”李恃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靠在栏杆上研究自己的房间。

“没有，”尹乔兴致勃勃道，“我新买了个望远镜。”

“我感觉你像是神经病，”李恃玉转身对着那边挑了下眉，“收留我吗？”

尹乔吹了个口哨：“家里待着不舒服啊？”

李恃玉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太合脚的拖鞋：“一般吧。”

“早说就让江常青给你开间房了，”尹乔伸了个懒腰，“下楼，来楼底下。”

李恃玉往客厅看了一眼，电梯门响了一声，李云磊回家最忙活的是高兰霁，又是脱外套又是解领带又是倒茶的。李云磊看见玄关的鞋，问道：“谁来家里了？”

“哥回来了，”李逐昭帮忙把砂锅端到餐桌上，“在屋里呢。”

“李恃玉？”刚坐下的李云磊又起身，“我去看看。”

“不去了，”李恃玉敲了敲手机后盖，“你睡吧，晚安。”

挂断电话的时候李云磊正推门进来，李恃玉不等他开口就先发制人：“我说过很多遍，要敲门。”

李云磊走到阳台门口，“无所谓吧。”

“随便你，”李恃玉耸耸肩，“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去南方？”李云磊倚在门框上。

李恃玉抹了把头发，“无所谓吧。”

被自己的话噎回去的李云磊冷笑一声：“你的确没有跟我报备的必要。”

“嗯哼，”李恃玉点头，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床被子，“我要睡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李云磊整了整衣领转身离开，李恃玉在他身后把房门关上，长舒一口气，额头抵在门板上深呼吸两个来回。他怀里还抱着被子，看了眼自己床上的一层灰，在屋里没找到扫床用的东西，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当褥子用，又拽了一床被子拿来盖。

先这样睡吧，明天再说。李恃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