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外面简单地吃了顿饭回到出租屋,李恃玉在前面走进画室,转头看见陈言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免踩到地上散落的纸。他把包扔在一边之后拉住陈言的手,说道:“随便踩,扔在地上的都是废稿,画好的都收起来了。”
“哦,”陈言的脚后跟这才踩实,“我刚才看着你都躲开了。”
“那是因为……”他话还没说完,陈言踩到一张纸上,脚下一滑,额头撞在李恃玉的胸口,“嘶——因为有的会很滑。”
陈言撞得脑门疼直起身之后揉了揉,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还让我踩!”
李恃玉哭笑不得,“因为是真的可以踩。”
他把剩下几步路上的画稿给踢到一边去防止陈言再踩上去滑倒,在画架对面摆了个凳子让陈言坐上去。李恃玉坐在素描纸前观察他的眉眼,陈言是那种柔和的长相,短圆脸,鼻子线条流畅,仔细看还是个桃花眼。他之前帮人画过几张二次元的插画,陈言这种长相压成纸片估计会被称为正太萌脸,看着年纪小,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跟北极兔一个道理。
上下认认真真地扫描一遍,李恃玉这才发现陈言今天穿着这一身短袖短裤加上鞋都是那天自己带着他买的,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拿着炭笔画了几下就忍俊不禁起来。坐在对面当模特的陈言问他在笑啥,他摆手道:“看见你这一身都是我买的,高兴。”
陈言低头打量了自己一遍,发现李恃玉的话没错,不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打上了他的标签,一时间不知道该气恼还是该害羞,最后咬着后槽牙道:“赶紧画吧你。”
李恃玉笑够了动笔,他比在沙滩上画的那几张细致得多,双人五十单人三十的定价似乎颇受人追捧,他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带的纸,差不多七八张全出去了,觉得自己一下午赚了不少,哼起了小曲儿。
陈言坐着不动弹,听见他哼曲儿莫名有些气恼,从地上捡了张纸,又从旁边摸了根笔之后开始画李恃玉。一个多小时过去,陈言坐得腰酸背痛,李恃玉落下最后一笔,把画架子搬到窗户边,在墙角找到尹乔带来的一小箱定画液,已经用了差不多一半了,新拆了一瓶之后往画完的速写上喷,轻轻扇了几下后就放着风干。
“画得真好,”陈言打量着画上的自己,神秘兮兮地把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纸送到李恃玉面前,“猜猜我画了什么。”
“我猜画的是我,”李恃玉从他手里接过之后,还要故作矜持地问一下,“我可以打开吗?”
陈言摇头,“不可以。”
“啊,送给我的画,我却不能打开吗?”李恃玉假装伤心,又捂上胸口了,“好难过啊。”
陈言舔舔嘴,而后正色道:“李恃玉,我有时候觉得你特别装。”
闻言,李恃玉立马胸口不疼了眉头不皱了就连说话也中气十足了,看着跟能下楼跑个两公里再踢三轮正步一样,“那不装了。真不能看吗?”
“看看看,随便看。”
陈言主动打开那幅画挡住自己的脸,李恃玉看到第一眼就没忍住笑出来,笑了几声之后陈言跟着他一起笑,还要把画拍在他胸口,嘴硬道:“你看嘛,就是跟你一模一样!”
“对对对,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李恃玉笑得直不起腰来,被拍在胸口还要拿起来认真观赏一番。陈言画他三七分的半长发,配了一副宽肩窄腰的身体,但头身比例实在不协调,从左肩头打车到右边约莫得二十块钱,给他整了个十五头身的上下三七分。他转身找了另外一块画板来把画固定,在陈言的百般阻挠下也喷上了定画液,说自己要把这玩意儿给珍藏起来,简直是毕加索再世。
半小时过去,先前那一幅已经完全干透,李恃玉取下来之后卷上,找了个透明的海报桶装起来,嘱咐道:“别折,容易有白色的折痕。”
陈言在他装进去之前又欣赏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还是觉得李恃玉画得好看,摇着头啧啧称赞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递给他。李恃玉觉得他实在可爱,把画卷好之后还扫了一下他的鼻梁才装起来,说道:“小鬼啊。”
“不是小鬼,”陈言挺直了背站在他面前,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成熟高中生的身姿,凑近了一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
李恃玉挑眉,屈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想什么呢?”
“我是想说,我们可不可以,就是,更进一步……”
“想跟玉哥谈恋爱啊?”李恃玉捏他的脸颊,“你这是早恋,要被班主任抓的。”
陈言抬眸瞧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肚子,“我要成年了。”
“什么时候啊?”李恃玉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摸。
“九月十三号,”陈言挣不开他的手,就这么被攥着,“过完生日满十八。”
李恃玉拿他自己的手戳陈言的肚子,“还有一个月呢,急什么?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随便,”陈言装作生气,抬头瞄了他一眼,“都行。”
李恃玉知道小孩儿是个什么心思,前前后后地来要名分,但他实在是觉得对未成年人下手属实畜生,憋了半天也没挨过去自己这道坎儿,只好先把礼物许出去,“那等我看看有什么传家宝能送你的。”
陈言瞪了一下眼,甩开他的手,一点也不管身后跟着的人,去门口换鞋,甩上门走了,还差点把李恃玉给砸得没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