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恃玉觉得自己草率了。

陈言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送什么暂且按下不表，他俩一番对话算是把陈言的初恋许给他身上来了。李恃玉蹲在墙角咂摸出这股味道来，随即思考了一下陈言对于跟自己谈恋爱这件事怎么接受度这么高，又想到陈言之前谈没谈过恋爱，根据他对好学生的刻板印象来说应该是没有，但万一陈言是个例外呢……

他就这么从陈言的初恋想到天涯海角，扒出来手机日历看着九月十三号是个周日，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带他去外地过个生日。他自己的十八岁是怎么过的来着？哦，在江常青家的酒店找了个包间，五个人吃完饭开了一桌子的酒，喝到最后有俩人是扶着墙出去的——尹乔当时未成年，被周冽尧制裁了，喝了一宿的橙汁。

与其自己在这里乱想，不如自己去问。李恃玉当机立断给陈言发了条消息问他想不想去外地过生日，得到拒绝的结果后有几分泄气，旋即又开始物色起生日礼物送什么。手串是不能的，已经有了，项链之类有点女化的意味，衣服肯定不行……他又开始想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梁栖送了他一身高定西装，尹乔送的他游戏机外加一大堆卡带，江常青送他酒店顶楼一套房的随时使用，沈语稚送他十年ai会员，周冽尧送他几支股票最后算下来赚了十几万……

李云磊送他个新名字，外加一枚拍卖来的宝石戒指，他戴不上，是个女款。

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实在太多，大多数都是看在李云磊和梁栖的面子上送来的，两人认领过一番之后全都扔到地下室吃灰去了。他躺在沙发上啃从北京带回来的风干牛肉，后槽牙一阵嘎吱作响之后想到该送什么，给陈言发个消息问他明天有空没有，要他来家里一趟。

陈言第二天中午才敲响李恃玉的家门——以他的经验判断，李恃玉大概是早上四五点睡觉，下午一两点爬起来的——被领进门之后就听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嘱咐：“你有钥匙对吧？电视遥控器在这里放着，冰箱冷冻里有排骨和五花肉，冷藏里是上午刚买的菜和水果，这里电线有点老化，记得烧水壶和微波炉不能同时用……”

“停，”陈言抬手制止他，“你要搬走了吗？”

“没有啊，”李恃玉一扭头看见陈言看着他，还一直在眨眼，凑近摸了摸，“你眼睛不舒服吗？”

“起开，”陈言把他的手打开，在眼睛周围胡乱抹了一把，“我瞎了眼，走了。”

李恃玉这才发觉他是要哭，连忙上前拽着人衣裳下摆，顺势从背后抱着，“我不是要走，出去几天办点儿事，三四天就回来。”

陈言觉得两人这样的姿势太过于暧昧，往后一个肘击把李恃玉顶的捂着肚子扶着墙，转身过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不显地问道：“那你给我介绍你家干什么？”

“让你知道什么地方都有什么啊，”李恃玉一摊手表示自己十分为他着想，话锋一转接着嘱咐起来，“换洗的被褥在衣柜底下，三件套挨着放，洗衣机的声音可能有点大，甩干的时候要放平衡才行……”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陈言捏上了嘴，对方看见自己亲手造成的鸭子嘴不禁笑了一下，又捏了几下感受柔软的质感后也不乐意松开，笑嘻嘻地跟对方无奈的眼睛对视，说道：“我又不住你家，我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

刚才无奈的李恃玉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里充满了智慧，抓着陈言的手腕把自己的嘴解放出来，又装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把手捂到自己胸口让他摸心跳，说话的腔调要是让周冽尧听见能抽死他：“真的不住吗？”

陈言想把手抽出来，李恃玉把他摁死了，使劲之后无果，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住。”

李恃玉嘴一撇，松开他之后捂着自己的胸口装作被伤透了的样子，痛心疾首道：“连骗一骗我也不乐意吗？你啊，陈言……”

他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抽了两下鼻涕，用自己话剧社站桩的演技成功地让陈言嫌弃。刚修了个微分碎盖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头戳着他肩膀让他保持一个体面的社交距离，抱臂道：“我什么我？我骗你干什么？又不会占便宜。”

李恃玉被他戳得龇牙咧嘴，站在一边装作暗自神伤，说话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地瞥一眼陈言，小声嘟囔道：“说不定能占一点儿呢……”

“什么？”陈言没听清跟他的耳朵没有丝毫的关系，纯粹是李恃玉这人过于恶劣，故意用了一个让他听不清的音量，等他问完之后还要用同样的音量重复一下。

畜生就这样把小羊骗得离自己越来越近，到了个合适的距离，一伸手就把陈言又抱在怀里，笑眯眯道：“你看，这不就占到便宜了？”

“你！”陈言挣了几下，听见他这话后就老实了，任由李恃玉搂着，嘟囔道，“又不是我占到便宜了……”

“什么？”李恃玉没听清。

他的脸凑得越来越近，等到脸颊被亲了一口之后才发觉陈言这是故技重施，拿他的法子引他自己上钩。李恃玉脸上空白了一瞬，还没等脑子清醒就先笑出来，而后感觉到脸颊上的湿润，低头才发觉陈言刚才亲完想跑，他使劲抱着没松开，此时正低着脑袋往下扎。

李恃玉一只手环住陈言的腰紧了紧，另外一只捏捏他的后颈肉，绕到前面去扳着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跟一双慌忙无措的眼睛对视后又十分混蛋地凑近了一些，两个人的唇就隔了几厘米的距离，一说话就会有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李恃玉开口的时候，陈言闭上了眼，“也不敢弄个大的？嗯？”

陈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李恃玉近在咫尺的脸又赶紧闭上了，最后睁开了半只眼睛，心虚道：“占便宜嘛，要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