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猛地一滞,杯中晃动的酒液晃出细碎涟漪。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延叙,心里不免紧张起来,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就算顾延叙看到他在这,也不会在乎了吧。
包厢内气氛愈发热闹,江司辰一面强颜欢笑地应付着同事,一面又灌了几杯果酒。
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转盘摆到桌子中央,前两轮箭头都指向了旁人,第三轮转盘转动数圈,减速后缓缓停住,箭头指向江司辰。
他眼睫轻轻一颤,根据前两轮的经验,真心话那些问题他无法回答,于是从容选了大冒险。
一旁爱看热闹的廖明当即笑出声,扬声起哄:“终于落我手里了,今天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去大厅随便挑一个人,热吻三分钟!”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炸开一片哄笑,所有人跟着拍手怂恿,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司辰身上。
江司辰坐在原位沉默了片刻,视线穿过喧闹人群,直直落向吧台的方向。
顾延叙正侧身听着身侧友人说话,姿态松弛从容,漫不经心的模样刺得人眼底发酸。他指尖死死攥住冰凉的酒杯,指尖血色褪去,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偏执。
身侧的同事见他面露为难,连忙出声打圆场:“江医生一看就是干净温柔的性子,这么疯的玩法不适合他,要不换一个吧?”
廖明见状也顺势打哈哈,正要琢磨新的惩罚,一道低沉笃定的声线倏地打断众人。
“我玩。”
江司辰抬眸,眼底褪去所有迟疑,只剩一片孤注一掷的坚决。
他将酒杯稳稳搁在桌面,起身迈步,穿过昏暗迷离的光影,一步步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
喧嚣、音乐、人声尽数被隔绝在外,他眼里从头到尾,只余下那一道舒展从容的身影。
“延叙哥。”
清浅的嗓音落下的瞬间,吧台前的顾延叙身形微僵,说话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缓缓回头,看清来人是江司辰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瞬明显的错愕,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敛尽。
顾延叙抬手撑着吧台,从容从高脚凳上起身,静静伫立在原地,凝着步步逼近的人。
江司辰没有停顿,径直走到顾延叙身前,目光无声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向下,直到落在他的唇瓣上。
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呼吸缠绕交织。
温热的气息尽数覆在顾延叙微凉的唇角,咫尺之间,暧昧疯长。
他在心里默念:顾延叙,推开我。只要你推开我,我就放过你。
顾延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素来温润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执拗与落寞,干净又孤勇。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全身肌肉紧绷,却迟迟没有抬手推开,亦没有低头回应。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江司辰骤然偏头,堪堪擦过他的唇角,整个人脱力一般,轻轻倒在了顾延叙的肩头。
他终究是收了手。
他放不下,也赌不起。
赌不起对方毫不犹豫的推开,赌不起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破碎,赌不起自己彻底丧失继续下去的理由。
温热柔软的重量落进怀里,顾延叙悄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稳稳揽住江司辰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力道克制却无比稳妥。
身侧的友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底盛满戏谑,笑着打趣:“这位是谁啊?从没见你带过。”
顾延叙垂眸看着怀中人低垂的眼睫,声线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弟弟。”
“什么弟弟?”友人挑眉调侃,笑意暧昧,“我看是情弟弟吧?”
“别胡说。”顾延叙语气猛然沉了几分,“帮我叫一辆车。”
友人察觉到他骤然冷下来的气场,识趣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廖明看着自家同事软软靠在陌生男人怀里,脸色一紧,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同事,喝多了,麻烦把人交给我吧。”
顾延叙揽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抬眼看向来人,眸光微冷,气场迫人:“我是他哥,人我带走。”
廖明皱紧眉头,依旧不肯退让:“你空口一句哥哥,我没法把同事交给一个陌生人。”
闻言,顾延叙抬手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指尖微沉,重重抵在廖明胸口,字字清晰、气场十足:“我是顾延叙。出任何问题,我全权担责。”
名片上“柏辰集团总裁”的字样赫然醒目,廖明瞬间愣在原地,怔在原处,再也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恰在此时,预约的出租车稳稳停在酒吧门口。
顾延叙不再多言,俯身拦腰将浑身发软的江司辰稳稳抱起。江司辰乖巧地靠在他胸膛,眉眼轻阖,安静得不像话。
趁着廖明失神的间隙,他抱着人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光影迷离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