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转过头笑道:“不知道皇姐知不知道边州在哪里,距离京城一去一回至少两个月。而且地势险峻。有些小城镇依靠边境交易为生,但是并不安稳,需要时刻管制。前些年边州刚换了个知府,听说性格正直,银钱美女对他来说没有作用。所以边州我的人还暂时搜不到踪迹,不过前些日传了消息,说是边境异动可能需要增援,朝中正在思考需要谁去。”
弥衣自然对这些朝政之事一无所知。
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心思早就飞到了这个远离京城的边州之上。
现如今她知道了妹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可是她身陷囹圄,一人走肯定不现实。
白絮是薛府的人,也不能一并带走。
这真是有些苦恼了。
万一扑空,她该如何?
她需要一个准确的消息,不能听风就是雨。
看出弥衣的担忧,李霖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弥衣:“皇姐,我知道你不太信我。也可能认定我是为了储君位置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不等她开口,他继续轻声道来:“只是你也知晓,近日边州局势动荡不安,极为凶险。你若是寻常身份,根本无法靠近边州腹地,更别说探查寻人。你要是不信我,我也可以派人过去探查,只是这时间就没有保证,皇姐就多一份危险。二哥这人睚眦必报,也许上次让你逃脱,半年后他选妃没准故技重施。”
“京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我的实力现在确实不如他。”
李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诚意与期许,视线落在弥衣脸上:“若是皇姐你肯答应嫁我,我便即刻向圣上请缨,主动请命援助边州。届时,皇姐可以以我未婚妻的身份随行,名正言顺踏入边州,无人敢置喙阻拦。”
弥衣知道李霖话里的意思。
不过就是先借她的势,造自己的梦。
可是弥衣不知道现在自己这身份到底是不是举足轻重。
也不知道如果真答应李霖,会不会得到相应的结果。
要是皇后娘娘与圣上不同意,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
要是李宣注意到自己,李霖又帮不上忙,那不是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弥衣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就答应了他。
可若真的应了他的愿望,那自己就嫁与李霖,随他远赴边州。
或许真能与潇月他们团聚。
虽说一生可能要与李霖捆绑在一起,可这意味着,她可以彻底挣脱薛辞渊的禁锢与纠缠,也不会再受别人牵制。
于她而言,这不是一场需要斟酌权衡的婚事,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弥衣知道人心难测,李霖现在可能是个好选择,可以后呢?
卸磨杀驴这种典故,她可听了不少。
她需要一个稳定保命的筹码,让自己不那么被动。
“我需要时间。”弥衣低声道。
李霖微微一笑:“二哥也十分看中边州,皇姐要抓紧的想了。”
而不远处的雕花灯柱之后,沉沉暗影笼罩之地,一道墨色身影静静伫立。
薛辞渊立在灯火照不见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分毫未差。
面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
看见李霖俯身对她说些什么,而她垂眸沉思,没有拒绝。
薛辞渊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她是不是对李霖动心了。
所以才不拒绝李霖的靠近?
她与李霖才认识多久?
刺骨的怒意与妒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静静看着那对璧人般的身影立在灯火河畔。
好得很。
薛辞渊想到那晚她亲口对他说的喜欢,此刻就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向他的心脏。
疼得他不由得冒了冷汗。
真的好痛。
她到底对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薛千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要不要属下去请小姐回府?”
“你去备马车。”
薛辞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薛千帆看他脸色微沉,低声说了声是。
弥衣正与李霖在河畔灯廊说话时,心头忽然一跳。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李霖,落在不远处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墨色身影上。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弥衣有些紧张,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这时薛辞渊已经抬步朝他们走来。
李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了头。
薛辞渊走近,俯身行礼,语气淡淡:“殿下,臣有些家事要与妹妹商谈,便先带她回府了。”
李霖微微挑眉,看了看薛辞渊,又看了看弥衣,侧身给了弥衣位置:“既然薛将军有要事,自便便是。”
一路上,薛辞渊一言不发。
弥衣的心更沉了几分。
她不敢再问薛辞渊是怎么了,只盼着回家。
到了院门口,薛辞渊冷声开口:“都退下。”
院门被合上。
院内只剩他们两人。
弥衣望着面前沉默不语的薛辞渊,心底那股恐惧终于渐渐浮了上来。
薛辞渊一把拉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
就这样,弥衣被他拉进房中。
眼睁睁的看着薛辞渊关好房门,将她拉至床边。
弥衣下意识地后退,险些倒在了床上,她扶住了床沿,身后再无退路。
薛辞渊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具下的眼眸幽暗深沉。
他缓缓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弥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