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宫殿死寂一片,宫灯摇曳,映着弥衣惨白的面容。
她无处藏匿,无处遁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只剩下,她需要言卿活下去。
“我只要他活,皇后娘娘。”
一语落地,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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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宫宴笑语喧阗,丝竹婉转。
言卿端坐席上端着酒盏饮酒,暗金面具阻隔其他人的窥视,也不与熟人攀谈。
等待弥衣的时间越来越久,坐在席上只觉分外难熬久坐无趣,心口愈发郁结烦闷。
言卿悄然离席,独自走出殿外。
晚风微凉,裹着夏夜的水汽,稍稍吹散了刚才的沉闷气息。
他走至殿外的一处小池塘边,月色如水,映在池面,他心虚烦乱,不由得出了神。
待回神过后,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言卿正欲回去,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辞渊。”
言卿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徐璟澜本想寻一处僻静角落饮酒,刚一转头就碰到了要回去的言卿。
言卿见他手中握着一壶酒,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喝多伤身。”
徐璟澜淡笑:“我闻你一身酒气,还要说我?怎么,和我喝两杯再回去吧。”
言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从他手中接过递来的酒盏。
两人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寂静了半晌,徐璟澜才开了口。
“你太过担心你妹妹了,我见你的眼睛都没有其他人了。外面有多少眼睛关注着你,你也不避着点人。”
言卿酒气上涌,但他面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波澜:“我自有分寸。”
徐璟澜真的服了他这般模样,好像什么事都胜券在握,可这事可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我明白,你是不是知道她不是你亲妹妹?所以你并不避嫌,与她这般亲昵,对不对?”
言卿身形一怔,却未回答,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徐璟澜目光沉沉:“你很喜欢她。”
言卿望着湖面:“既然你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
徐璟澜见自己劝不动,语气有些急切:“你不能喜欢她。”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是她不是你的良人,你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面对好友的规劝,言卿知道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两人身份还如此尴尬,对外还只能当作兄妹。
也需要很久时间才能正大光明的牵手,但是他可以等。
“我知道你的意思。”
徐璟澜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轻叹一声。
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千言万语也难以撼动。
他不想再绕弯,压低声音:“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言卿声音微沉:“无论她是谁,我都会护着她。”
“护着?”见言卿如此回答,徐璟澜冷笑一声,“你在朝堂上的名声,你家的根基,甚至薛老将军这么多年来给圣上在京里挣下的一个“忠”字,在你妹妹面前,也要退让三分。”
徐璟澜目光锐利,沉沉道出他所知之事:“她不是普通人,辞渊。”
“辞渊,我与你说清楚罢,你妹妹是圣上与皇后亲生女儿,如果你不信,那你可以寻太皇太后的画像比对,当然,她和圣上的双眸瞳色相同也是证据。”
言卿闻言,他转头望向徐璟澜,月光下,目光沉如玉。
“你在讲故事吗?”
徐璟澜抿了一口酒:“故事?李宣与你妹妹本就是调换人生,不然我为什么不让我妹妹嫁给李宣?他们是亲表兄妹,我父亲祖父为什么宁愿我去找其他势力投诚也不愿意我去找李宣,就是知道皇后娘娘根本不想立李宣为储君,她在等人,你知道在等谁吗?”
“她在等你妹妹的到来。她不嫁给李宣,李宣就永远是弃子。皇后娘娘狸猫换太子,可是她做事还留有一丝纰漏,那就是如果这个狸猫根本不够格,那她完全可以摧毁这个故事,让真正的太子重现。事实上你也看到了,李宣差强人意,难堪大任,所以李霖就冒了出来。”
“皇后娘娘在押宝,你妹妹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好了,姿态沉稳,遇事临危不乱,也许以后会是皇太女也说不定。可是你代表的是薛家,皇后娘娘不会让你和她结为连理,我劝你的情爱到此为止,不要牵扯皇家秘史,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这一段话,将自己知道的秘闻一一摊开,尽数展现给言卿看。
言卿一瞬失语,怔怔伫立,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深宫换子,数十年的身份错位,朝堂隐秘,尽数被这些话彻底掀开。
连带徐盈筝与李宣的婚约、所有微妙的制衡局势,瞬间有了全新的解读。
言卿从未想过弥衣竟然会是这样的身份。
其实想想也对,为什么李宣那时候派暗卫去刺杀弥衣,不就是想彻底让弥衣消失在人世间。
可是李宣不知道的是,只有弥衣活着他才能登上储君之位,所以冯阮玉等人一直在保护弥衣。
冯阮玉等人这么做,也不过为了助李宣登上皇位罢了。
两人沉默良久,徐璟澜终于释然,憋在心中的那些秘密尽数倒出,他也松快了不少。
“我就说到这个份上罢。不过,你如果想回朔州,或者不再受人制衡,可以稍稍利用你的妹妹。至于你那些情感,我劝你早些斩断,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