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后,晏弛三人与廪生汇合,随即前往礼房报名,填写亲供单。
四月十四,考生都在客栈温习。
晏弛换了半旧蓝衫,允了旺儿钱,租一辆牛篷车出去。
牛车走街串巷,旺儿时而对着街边一家铺子言语,最后篷车在一家玉石摆件店前停下。
旺儿低声道:“公子,这家束心阁是叙州府里风评最好的。”
晏弛点点头,进店三言两语交代来意,从怀中取出一张样纸。
他身无配饰,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件蓝衫,在束心阁来往的客人中,委实有些寒酸。
但少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掌柜不敢轻瞧。
掌柜接过样纸,是一块玉石原料,料子不好,大面积瑕疵,待将瑕疵去掉,剩下的料子顶多拿来打两个戒指,或是一对小巧耳饰。
“小公子,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他看走眼,这后生戏弄他?
晏弛朝一旁伸掌,“劳烦掌柜,借一步说话。”
掌柜皱眉。
其他伙计和店里的两名客人也望来,掌柜只好把晏弛带去后院。
“说罢。”掌柜语气有些冷了。
晏弛也不废话,伸出食指在样纸上游走,“虽则瑕疵占去大半,但仍有一线生机,掌柜瞧瞧,从上而下的弧度,若雕个神女奏乐,凤凰共舞的玉件,可否?”
掌柜神情一顿,他大半辈子都跟玉件打交道,晏弛寥寥几句,他就心领神会,越看越觉得可行。
“妙啊,妙!”他抚掌笑道,也回过味来,“小公子是想暗示老朽,做了镯子的余料,用来刻这个罢。”
晏弛恭维道:“掌柜真是见多识广,智慧过人。”
掌柜摆摆手,“别吹捧我了。”
他晃了晃样纸,“一两银子买断,如何?”
这价格比晏弛预想的低,奈何是买方市场。
晏弛又从怀里取出两张样纸,与第一张不同,后面两张是雕刻示意图。
晏弛对玉石并不感兴趣,也未涉足,但短视频随机推送玉石废料变废为宝的视频,太过惊艳,晏弛就记下了。
那是经过大众考验爆出圈的设计,掌柜自然看的心喜,追问是否还有样纸,晏弛摇头,“这是从残籍里搜罗的三张图样,多的我也没有了。”
掌柜并不怀疑,只是有些遗憾。
最后晏弛三张样纸卖了四两银子。
晏弛揣着银子出店,上了篷车。车轮缓缓而行,时而在街边停留,晏弛进店瞧瞧,询问价格。
傍晚他才回到客栈,张生和赵生瞧见他,“弛弟,怎的这会儿才回来。”
晏弛温声道:“我有些闷,出去转了一下。”
他回屋后,将中意的货物价格列出,他手里多了四两银子,打算倒卖一批货物。
随即,晏弛又核算一遍府试开销。
他们四月十二上午抵达府城,府试考三场,每场考一天,晏弛打算考完之后多待一日,选购货品,四月十九随商队回县。
其他考生也大多是这两天离开府城,所以晏弛不必担忧落下。
他要在府城待七日,一日310文,七日便是2170文。来回路上开销,府试报名费,均摊的廪生辛苦费,笔墨纸砚。
还有旺儿,陆员外心善,让旺儿照料他,晏弛十分感激,自然包揽旺儿的随行开销。这些硬支出,少不得四两银子。
他原有三两八钱,他爹硬给他凑了一两,共计四两八钱。作府试开销该是够了。
陆员外借给晏弛的十两银子,能不动就不动。
今日的四两银子是意外之喜,用来倒卖货物,赚了是好事。若他选品眼光不行,货物砸手里,也可把物件给家人用,记下这个教训,往后不可再犯。
晏弛将事情一件一件理顺,旺儿呈来饭食,委婉道:“公子歇会儿罢,后半夜就要去考棚外排队了。”
晏弛合上账本,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