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丑正,寒意未散,考棚上的火把照亮夜空,火光映出一张张希冀的脸。
旺儿比考生还紧张,一会儿问晏弛饿不饿,渴不渴,过一会子又问晏弛小解否。
人群外有移动恭桶,一文钱一次。
半个时辰后,队伍开始移动。轮到晏弛互结的五人时,官兵对比文书,搜查书箱,廪生在一旁指认。
官兵冷声道:“可以了,进去罢。”
晏弛背上书箱进场,有了县试经验,这回轻车熟路。
日头升起,知府领着考生拜圣人,宣讲考场规矩,便开考了。
第一场考经义,酉正收卷。题量与县试差不离,但难度颇深。
一众考生神色严肃,提笔答题。
晏弛将所有题卷看完,舒了一口气,而后研磨,提笔作答。
日头升高,热意飞涨,考生们抬袖擦擦汗,又接着作答。
有的暂时搁笔,吃着干粮充饥。
晏弛啃下最后一块蒸饼,饮水润喉,继续作答。
午正,有考生交卷,潇洒离去。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交卷。申正时分,晏弛最后检查一遍答卷,也交卷离去。
他刚出考棚,就听见有人唤他。旺儿大步跑来,道:“张公子一刻钟前出来的,他嚷嚷着饿,先行离去了。”
“公子饿不饿,先吃些东西,还是回客栈。”
晏弛道:“回客栈罢。”
他委实有些累了,半个时辰后,赵生交卷离场,从伙计口中得知同伴回了房间,也没叨扰。
考生抓紧时间休息,后半夜又得去考棚外排队。
第二场考试,晏弛仍是压着申正时分交卷。
第三场考策论,对经历浅薄的少年人来说,颇有难度。但于晏弛而言,却是利大于弊。
严善宜有家学渊源,曾贯有金钱铺路。
张生和赵生年长晏弛几岁,多几年阅历。
但晏弛的芯子另有二十余年经历,也谓见识广阔。
他看了题目,脑中飞快构思,少顷提笔书写,行云流水,比前两场都顺。
申正,交卷的那一刻,晏弛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次府试他会名列前茅。
晏弛从考棚出来,拉着旺儿一起去路边摊吃包面。
他道:“今晚好生歇息,明儿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旺儿欲言又止,他与晏弛同住屋檐下,晏弛也未有隐瞒,所以旺儿也知道晏弛欲倒卖货物。
晏弛看他模样,咽下嘴里的包面,笑问:“怎么了。”
旺儿抿了抿嘴,一脸难为情。
晏弛道:“旺儿哥,你我朝夕相处,性格相投,还不能说两句体己话吗?”
“当然能…就是,我…我……”旺儿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此行也带了点私房。”
晏弛乐了,问:“多少?”
旺儿摸出一个钱袋子,铜板碎银加一起,约二两银子。
晏弛讶然:“厉害啊,攒钱小能手。”他朝旺儿比大拇指。
旺儿面皮一红,“公子,别打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