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么这么凑巧,这讨人厌的风!早不来晚不来的!没点眼力见!”
相比祝漾欢臭着脸不爽,祝依言倒是看得开,一脸无所谓道,“没事,不过是个放飞纸鸢本就只是个仪式,算不得真。该来的总会来,不会因为一只纸鸢就放过我。”
“呸呸呸!”
祝漾欢就见不得祝依言这样子,上前愤愤地戳了对方并没什么余肉的脸颊,一把捂住嘴巴,道,“尽说些我不爱听的,那天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柏茵无语,心里暗暗吐槽,也不知道你俩谁的话更不吉利。
下面两个人的话都被她忽略掉了,她视线不自觉被那棵树上的风筝吸引。她之前一直觉得那棵上少了什么,现在有了风筝,只觉得本该如此,就是那风筝太新了,还不够破旧。
脑海里呼之欲出的东西愈发蠢蠢欲动,却被一道新的交谈声打断。
“这几天你一直往府外跑,是什么把你的魂勾走了,都不再整天黏着我了。”
她定神一看,祝漾欢方才被祝父叫走了,留下祝依言一个人在院子里。
凑巧,一大早就出门的柏宋回来了,手里紧握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面已经咬掉了几颗,另一只手里也提了很多小玩意。勉强拿住的拨浪鼓因为走路的缘故,咚咚响个不停。
中秋节没过几天后,柏宋只要一得空就往府外跑,不知道被什么勾得魂不守舍,也就祝依言对他放纵得很。
“没什么。就是,就是交了一个朋友。”
柏宋罕见地忸怩起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祝依言的眼睛。
祝依言也没有在意,反而出声道,“现在院子里没什么事,你们都先下去吧。柏茵和柏宋留下来陪我聊天解闷就够了。”
话一落地,其他人飞快地就出了院子,柏茵有点羡慕,她也想休息,不过有八卦聊天也行。
祝依言笑吟吟地看向柏宋,开口道,“交朋友是好事,平时你在院子里,也就和柏茵能聊几句。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哪里人?这些是他和你一起买的?”
柏宋点了点头,乖乖地按序回答。
“他叫柏简,也是潭州人,这些都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下面说的话,柏茵都没再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柏简这个名字,铛铛地撞着她的脑子,把所有被埋藏的记忆都吐了出来。
熟悉的名字,树上的风筝、之前救下的少年、祝家的人,一桩桩一件件,她竟然才记起来,真是和凤游那家伙呆久了,傻了不少。在这个未知危险的地方,无忧无虑地打了一个月左右的工,真算她命大!
都记起来了,柏茵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女,来到这里也是因为白雾,那这里应该只是幻境,是十多年前的祝府。
幻境里应该至少有六个活人——自己、凤游、柏简、柏宋、游过、辛静。幻境的主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不过,虽然幻境可以凭空捏造,但显然,这个幻境几乎完全贴合了祝府十几年前的事,那应该就是幻境主人按照自己或入境者的记忆造的。
目前出现的四个人,三人和祝府有关系,柏简不知道为什么没分到祝府,但祝府的故事是幻境的主线这件事可以确认了。
不过,他们几个都只是听乐婆婆说过这件事,而生成的这个幻境十分具体,明显不可能是借着他们只是听说的记忆造的。
那幻境的主人,要么是亲历者,要么这幻境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并且那个人为幻境主人提供了这些记忆。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但看起来柏简和柏宋并没有,不然早就来找她了。凤游和辛静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应该靠不住。
游过应该是恢复了吧?之前明里暗里问她奇怪的问题。回忆起两人的相处,那一天的对话又再次萦绕耳畔,像黑夜一样朴实无华,却至今纠缠着柏茵。
不管了,柏茵晃了晃脑袋,好想要把这些麻烦与困扰全都晃走。
正事要紧,这个幻境明显比起剑宗试炼那个要高级,想从幻境出来说不定也更困难。
柏茵呆了将近一个月,这里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几乎都没有任何破绽。
回过神来,柏茵重新看向还在交谈的两人。他们陷入白雾的地方是那座荒庙,祝家二小姐,也就是柏宋母亲的葬身之所。
柏茵视线悄然移到祝依言的脸上,这个被柏茵列为重要怀疑对象的人,此刻正一脸笑意地望向侃侃而谈的柏宋,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可疑,只是小女孩八卦着朋友的生活交友。
不对,柏茵觉得朋友这个词并不合适,祝依言面对他们的神态,其实更像是——长辈。
柏茵就这么不动神色地盯了对方一阵。是她吗?永远以笑示人,似乎永远包容温柔的祝二小姐。
“二姐姐,爹爹让我叫你吃饭了。今天家里有事,所以中饭时间提前了。咦——树上怎么挂着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好啊!你们两个如今一起玩问都不问我了,平常出去就算了,在院子里放纸鸢都不叫我!”
一道略带嗔怪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并不尖锐的声音却将柏茵的心猛地刺穿,略微的心慌感不受控制的涌起又被迅速的压制。
她竟然忘了这个重要的人物——凭空出现的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