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回忆对程昀骐来说一片混乱。
他和白小米的第一次不算太美好,甚至……那能算是第一次吗?
在接吻之前,他们就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
那时候的程昀骐其实不太明白白小米在做什么,裤子被扒的时候,程昀骐脑子里闪过老师和爸妈的教育,他很清楚三角区是不可以被陌生人触碰的地方,熟人也不可以,除了老师和爸妈,其他人都不可以!
但是,但是,白小米是他的朋友啊!
他们是同学,还都是男孩子,可以一起上厕所,也可以一起换衣服,可以光着屁股打闹,然后被老师阻止,他还在换衣服的时候戳过白小米的腰,细细的,一戳就会抖一下,然后白小米也会慢吞吞地戳他,可爱得不得了。
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可是当白小米张开嘴的时候,程昀骐就明显觉得不对劲了,他试图躲避,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他怕碰伤白小米。
他只能不断地问:“这是干嘛?”“这样不行的。”“不能放嘴里!”“我觉得不行,这很奇怪,小米,我有点害怕。”
白小米好像听不见程昀骐的声音,他很专注,嘴里偶尔会发出一些含糊的声响。
或许是因为太害怕,程昀骐一下子就结束了,白小米感觉到了,他困惑极了,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低下头去看了又看,然后抬起脸来,笑了笑,脸上和嘴角都亮晶晶的,他咽下去了。
“好啦……”白小米有些高兴,“骐骐,好朋友,玩游戏,星期四,游戏,小米,很棒,小狗狗。”
程昀骐已经被吓哭了,他不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师和爸妈教过他很多次,在这个时候他拥有反抗权,他需要保护自己,他可以使用暴力。
但是欺负他的人是白小米,程昀骐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程昀骐哭了,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屁股蛋还是凉凉的,他想起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试着这样的时候,他被爸妈打了,打得很惨很惨,很重很重,他爸妈让他绝对不可以对别人做这样的事情,那白小米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他?
他抹了一把眼泪,大声控诉,“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不对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还吃掉了,那很脏,很脏的,只有坏人才会那样做,你怎么可以,呜呜呜……”
程昀骐哭得很响,眼泪也掉得很大颗,白小米有一点点被吓到了,他也不太理解程昀骐为什么要哭,他慢吞吞地拉着程昀骐的衣服站起来,两手又抬高,捧住程昀骐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是,没有,是游戏!是朋友,游戏!做朋友!”
程昀骐哭得太伤心了,眼泪很快就打湿了白小米的手掌,白小米看了程昀骐一会,又慢慢把脸凑过去,想给程昀骐一个吻。
程昀骐一把推开了他,“你又要干嘛,你不要欺负我!朋友才不会这样,朋友不是这样的,才不会欺负我!”
这下他推得很重,白小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了,他看起来也有点伤心,不停嘀咕着,“是朋友……学校,朋友,星期四……朋友……”
程昀骐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心里被委屈和愤怒占满,又害怕极了,他一边哭一边试图逃跑,完全忘了白小米刚刚锁了门,一通拳打脚踢,把自己的手都打破了,才想起来要开门锁。
“啪嗒”一声把门锁打开,他这才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哇哇大哭着跑走了。
啊,真是很混乱了。
其实后来再回想那一天,程昀骐还是觉得模模糊糊,有些记不清。
他其实也很愧疚,因为不止白小米伤害了他,他也伤害了白小米。
他情急之下把白小米推伤了,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看白小米走路都好像更瘸了,有时还在在上课,白小米都会冷不丁地站起来,大概是因为屁股痛,不想坐着了。
程昀骐那天把白小米落在了休息室里,后来老师赶到的时候,据说白小米依然一个人待在里面。
程昀骐和白小米交往后,曾鼓起勇气问过白小米:那个时候,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是不是不开心?
白小米说:“是的,心里,很不开心,因为,觉得骐骐不要我了,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我就很难过,不小心又尿裤子了,但是后来又好一点了,我自己玩游戏,但是老师来了,又不让我玩了。”
那件事情过后,白小米又不说话了。
休息室里没有监控,没人知道他和程昀骐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至于程昀骐,他在离开休息室后,简直是大发雷霆,哭着拆了休息室的门不说,跑回教室里以后,还拆了自己的课桌,顺便把其他几个同学的课桌也拆了,只有白小米的桌子——他在那套干干净净的桌椅前面停留了一会,心里变得更委屈,更难过了——他还是去拆别人的桌子了。
别说傻子发起疯来没理智,至少程昀骐还是有一点的,尤其在挨着白小米的事儿上。
后来老师实在制不住他,联合保安一起把他捆了起来,又找来校医给他打了镇定针,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过白小米对他做的事情,他谁也没说,就连回家以后,爸妈审问他,他也心虚地撒了谎,只说自己控制不好脾气,想发疯就发了。
结果当然是又挨了一顿男女双打,还因为他把白小米也打了,受到更严厉的教训。
程昀骐委屈死了,受欺负的是他,被教训的还是他,可他就是半点白小米的错都不说。
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他把这事儿告诉了别人,或许他就再也见不到白小米了。
白小米本来就是转学过来的,那么当然也有可能又转学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