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嘈杂声一瞬间小了很多。
大家都忙着埋头写自己的十件事,谁也不想抬头看屏幕,气氛仿佛是坐在墓地里一样,十件事听起来不多,不过等到真正思考起来,就会发现一个两个愿望好写,但想要一次性写出十个愿望,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盯着那张纸发呆了好一会儿,才一笔一画地写下第五件事:想和家人拍一张全家福。
他正专心致志地想着下一件事,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笔扔出去,好在他及时忍住了,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也没引得杨老师看过来。
她的课上不让玩手机,谁被抓到用手机谁就要站在台上跳舞。
按理来说米恩应该把他的手机静音,远远地放在一边,而不是偷偷塞在口袋里,硌得胯骨隐隐作痛。但规矩对他来说就像任务板,更何况米恩早就把手机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他们之间不接受任何分离。
不过他还没傻到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他在位置上动了两下,提笔想在纸上写下第六件事,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又震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试图把手机往口袋深处塞一塞,结果刚一伸手,乌蓝就很上道地挪过来帮他挡着老师,还对他眨了眨眼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米恩掏出了一小截手机,偷偷看向屏幕。
是聂时,又是让他周五放学过去。
他微微眯起眼,有一瞬间想把聂时的微信号发给那天一直弹信息的线上门诊。
不过也不能总是整他。
他想了想,点进去两三下给聂时设上了免打扰。
反正聂时的信息就像话费账单一样准时,只要每周五之前记得看一下就能应付过去。
周四晚上他把聂时的衣服从柜子里捞了出来,挂在了床边。
大部分衣服保养不当,都变得有点皱巴巴的,只有那件黑色皮夹克抖一抖擦一擦就又像新的一样,周五,他裹在那件宽大的皮衣里,抬手敲响了聂时家的门。
聂时似乎刚洗过澡,他有些懒散地靠在门边,平日里抓上去的头发杂乱地垂了下来,目光如同往常一样在他身上扫过一圈,米恩双手插在兜里,没去伸手拉衣领给他看脖子。
他这次连包都没带,只是抿着嘴垂着眼睛站在门口,不确定下一秒聂时会不会想起一切,然后把门重重摔在他脸上。
聂时直起身,五指插进发间往后随意一拨,敞开门让他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