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海市。
日子推着人往前,岑如顾及了几天他的情绪,轻声细语了还没一个礼拜,又为马上到来的电影节红毯礼忙的焦头烂额。
陈竟客专心和那个港城的编剧对接,《废相》的本子精良,他很少接电视剧长篇制作,这部剧确实不错,也是罕见的打动了他。
就是班子太简陋了。陈竟客在业内天使投资人的名气大,和不少新人编导都有往来,不过像《废相》这种剧组,他还是第一次见。
导演小有名气,编剧查无此人,原著IP大火,剧组人员拉个表一览,岑如都想劝他别去跳这个火坑。
双男主的选角,他定下来了,另一位还杳无音讯。陈竟客好心问要不要他推荐别的演员,编导那边都是一口回绝。
两位拿主意的这么说了,陈竟客自然不好强求什么。
岑如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陈竟客说声:“进。”
“Alex那边发邮件,有人赶着急加塞,正好他方面又在忙和别的工作室春夏期刊的制作,你的胸针,只能延期到月底。”
红毯造型是一大问题,大部分明星会选择佩戴品牌方赠送或借的首饰,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个引发话题度的时候。
当然也有人特立独行。
陈竟客的西装早定好了,之前排的小众奢定又出了岔子,岑如焦头烂额,老板却感觉良好。
“月底几号?”
“二十三四,现在你的胸针估计正准备登机呢。”
还有两天,不急。
“那没关系,二十五号之前能到就行,二十五夜里的红毯,白天看下有没有碰坏。着急上火,要不要去喝点凉的。”
陈竟客还有心思安慰她,岑如拉过椅子,坐在他面前,抱怨起来:“……工期都拖了这么久了,一问还是没好。”
她手指比划,在自己胸口圈了圈:“你说这没东西好看吗,一大块空着的,设计的时候都安排好了的事!”
“Alex就是这样的人,之前也不是没给我加过塞,能按期交付就好。”这个品牌小众,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陈竟客也是从朋友的口口相传里听到的。
与其说是生意,不如说Alex是个古怪的艺术家,他定制要不厌其烦问一堆细节,最好有个核心,有一个故事。
反正不卖给有钱草包。
自从三年前听说,陈竟客后来一系列的饰品都是在那定制的,偶尔给的出理念,有时候没有,也是订的一些成品。
工期长短,他已经习惯了。
“我是为你急——”
“急怎么办,急也没有用,又不是到不了,再等一等好了。”
被人清亮的眸子一看,岑如哑了火,抱怨也说不出口了。极其罕见,她还真没有见过陈竟客失态,再怎么泰山崩于面前,这人一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那我再去催一催?”
陈竟客摇头,扯了张便利贴继续写他的角色分析,道:“他够烦了吧,再催的话,货都不给我发。”
岑如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有这个耐心等,也没料到Alex真能卡着点,甚至还略微迟到的把东西二十五号下午才送到。
剪裁合体的衬衫做了花领陪衬,马甲却是深色的。陈竟客在全身镜面前试了试,向前,退后,利落的收出一截腰线。
海市这个三十来度的天,还要穿西装外套。
他披上同色的外套,款式更为简单,轮廓不硬,倒是衬他面色白净。
打开刚到的饰品盒,里面赫然是一枚胸针。金属做成了泡沫和匕首状,泡沫用火彩极佳的白蓝细钻堆叠而成。
而露出匕首的刀身,泛着一层薄薄金光。镀金手艺不错,光这一点就要淬上不少次。
造型师小心翼翼扣好卡扣,退后两步,朝岑如点点头。后者正讲电话,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陈老师,这边,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引路的工作人员为他带路,陈竟客收回目光,淡声道好。
车开到场馆门口,肉眼可见的放慢了速度。习惯被追着走,陈竟客抬手看了眼表,目视前方。
齐行山也要来。
隔了快一周多没有见面,再见齐行山,又有种分手后半年后初见的割裂感。他和齐行山远远待着彼此相望足以,一想到要凑近,又有纠缠……
陈竟客很难不心生退却。
可留给他畏缩的时间不够多,车门被打开,他瞥了眼车外,一阵阵声浪和快门按下的声音袭来。
下车,他微微颔首。
走到签名墙边,陈竟客接过签字笔,面带微笑地写了自己的名字。观众区倏然爆发出一小阵惊呼,来的实在突然,他下意识回头。
高大的青年微微倾身,从他手上抽出笔。摩挲了些许余温,笔走龙蛇,齐行山在他的名字旁边签上名。
他目不斜视,轻声问道:“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