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在聊斋女扮男装做万人迷 > 第18章 山雨

第18章 山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黄粱客预备扶柳如风,怀里却抱着柳如风身家,只好教柳如风自个儿起来。

柳如风便抖开折扇,略微扇了扇,看向严家院子。

她可以做的已都做了,破开霍三郎的谣言,将霍三郎足以逼死人的真话也打作谣言,严大嫂面临的局势便就好上很多。

可严大嫂家里的事,即使是柳如风,目前也无插手的理儿。

柳如风微哂,“黄兄,我未来必定会做官的。”

黄粱客听出一丝怅然,“做官不好?”

柳如风便合扇,拿扇头轻点黄粱客额头,在他不满前收手,笑道:“好,也不好。这是我等俗人的烦恼,不便拿来污黄兄耳朵——”

黄粱客俊眉轻拢,很想说些什么:“我……”

严家忽然传出一阵尖叫:“来人啊,来人啊!”

来不及耽搁,柳如风快步往严家去,黄粱客坠在柳如风身后三两步的位置。

严大嫂的娘瘫坐在地上直拍腿,“小玉,你是要了我的命啊!”

小虎站在旁边,无措地哇哇直哭。

严大嫂因缺氧而面容狰狞,大口大口地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

严大已被放归家中,见才散开一点的村民又聚回来,嫌丢人,指着她鼻子骂:“你越发使小性儿了,我不就是被人蒙骗,动了你两下,你至于寻死吗?”

严大嫂对一切都充耳不闻。不听也知道,村人定是向着严大的多。

她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可却觉得眼里看到的人和物,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灰。

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严大嫂定定望去。

他穿着襕衫,身姿挺拔,长眉凤目,面色不悲也不喜,眼里却似蕴着一团火。那团火点亮了他,让她看到他,让他整个人在她眼前亮起来,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严大骂骂咧咧,可他骂了好几句,严大嫂都对他视若罔闻。

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

这一次,她回了,嗓子还哑着。

严大嫂低低地笑,她把小虎揽进怀里,摩挲着他小小的脑袋,扫视看热闹的人群。

最后,严大嫂看向柳如风,“柳相公,我到县衙去告严大殴妻,县官会为我主持公道吗?”

柳如风沉默片刻,“按大魏律,夫殴妻,非折伤勿论。你没有骨折。”

严大喜形于色。

严大嫂:“若我骨折了呢?”

柳如风沉默地久了点,她在想该怎样回答,最终还是如实道:“判法,减凡人二等。”

严大嫂笑出点泪花,“我要没和他做夫妻,今日挨这一身剐,还能让他判重点了!”

王恪安盯着他便宜表弟。

他便宜表弟这时候倒是沉稳了些,只是看着绷着气。这也没什么,王恪安也看的窝火,就是他爹也没混账成这样。

柳如风颔首,“是这样说不错。不过嘛,判案还要讲个教化影响。你们村本就民风彪悍,这夫殴妻案,只怕县官轻罚不足以惩众,反而会助长彪悍民风。是以县官想必会重罚——你若要告,我也去,我是主张县官判重些的。”

柳如风不能将律法讲错,但说一说判案的思路和倾向,拿来吓唬严大和村民,这倒是可以的。

毕竟,讲错思路,只能算个人见解不同,顶多说她年轻人气盛,但却不能因此说她不敬律法或是学业不精。

村民们不乐意了,可对着举人老爷不敢高声,推出来个代表问:“敢问举人老爷,我们的民风哪里彪悍了?”

柳如风瞥一眼严大和严大嫂,“将妻子打得遍体鳞伤,险些杀害幼子,又逼得妻子自尽——”

她没往下说,但眼风分明像说:这还不够彪悍?

村民们挪了挪脚,烦闷地看向严大,“你家干的什么好事。”

他们什么都没干,凭空遭牵连。

严大道:“这是我的家事,你就是举人老爷,也没有管我家事的道理。”

“哦,”柳如风懒懒地应了一声,手指在衣袖下面,戳了戳黄粱客。

黄粱客起先不懂柳如风的意思,见着柳如风眼往严大嫂和小虎那边看,踌躇一瞬,掐了个诀。

严大还瞪着严大嫂,严大嫂却是身子一歪,软软地栽倒在地上。幸亏她娘家嫂子在,接到了她,扯着嗓子道:“大夫呢!”

村里的赤脚医生也在看热闹,闻言连忙出来,一番望闻问切,欲言又止,“……准备后事吧。怒急攻心,又上吊在先,伤了心脉。”

严大嫂哇地吐出一口血,歪在嫂子怀里,气息奄奄,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

小虎懂得些许事,抱着娘亲哭,哭声惹得许多村民都不忍再听。

这孩子,可怜呐。

严大也罕见地慌了。

柳如风幽幽道:“你打死了你的妻子,就算告到县衙,你也要判死刑。”

严大语无伦次,“她死了,谁告我。你可没资格。”

柳如风笑道:“她娘家人可都还在呢。”她看向严大嫂的娘家诸人,严大嫂父兄也在,只是没有出头,“小虎还小,严大这个爹不靠谱,不把他告到县衙,以后他动手打小虎,小孩子可活不下来。不如把他告到县衙,告死了他,家里的房屋田地都归小虎,你们一家管着严家钱财,照看着小虎,岂不好么?”

严大嫂的爹道:“他害死我女儿,就该偿命,正该高他。”

严大心慌,“爹,我们可是一家人。就是我害了小玉,那也是无心。”

严大嫂的爹强调:“我女儿要被你害死了。”

严大恍然,“爹,我赔钱!您说,赔多少,只要不告我,都好商量。”

小虎扑到严大腿边,哭着质问,“爹,你为什么要打死我娘!”

严大听不得这句话,不耐烦地推开小虎。小虎人小,这一下,就被推得狠狠摔倒在地,吃了满嘴的土,咳嗽起来。

柳如风再戳黄粱客,黄粱客抿唇,照旧将手掩在衣袖底下掐诀。

那边几个大人为着赔钱的事争论不休,严大说岳父狮子大开口,岳父指责严大打死了他好端端的女儿还毫不悔改,威胁要报官。

小虎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这两边亲家却无人关注。

直到赤脚大夫喊:“这孩子看上去不大好。”

严大嫂挣扎着要动,严大嫂的娘忙道:“你且看看孩子!”

赤脚大夫把小虎扶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小虎还在咳。

村民也慌了,悄悄往后退,“该不会是肺痨吧!那可是要传人的。”

人皆色变。

赤脚大夫摇头:“不是肺痨,但孩子肺里伤了,已经落下病根,想这孩子活下去,往后每天都得吃药。”

小虎是严大独子,他不是不爱,“要吃多少钱药?”

赤脚大夫:“每日须得二十文。”

严大脸色变了,“这孩子……我恐怕养不活。”

他一天都挣不到二十文,哪里有钱给小虎治病?家里事有些积蓄,可眼看治不好的病,哪儿有治的必要。

严大嫂挣着道:“你、你不能不管小虎。”

严大不听。

柳如风摇摇扇子,“我儿子正缺个小书童,你这儿子品行不错,病是病了点,吃药也花不了几个钱。大夫,你可看明白了?他这肺病可会传染?若不传染,我便买回去,做个小奴才秧子。”

柳山眼角抽抽,竭力控制表情。他家少爷从哪儿冒出来的儿子?

村民们却是信的。柳如风看着年将弱冠,这个年龄,有个小孩儿也是正常。

大夫:“不传染,只花吃药钱。”

严大毫不犹豫:“那我就卖与你。但你买了我儿子,就得给钱。”

柳如风伸手要到箱子里抓钱,黄粱客挡了一下。

他没到袖子里拿钱,反而伸手到自己衣袖中,摸索一会儿,摸出一只锃亮的金元宝,抛给严大。

严大喜不自胜。

柳如风道:“别乐。连你媳妇一起买了,给这小奴才做个伴儿。”

严大咬了口金元宝,欢天喜地,“带走带走,全都带走。”

柳如风叫村长,“随我去过文书。”

村长道:“不用,和严家写个字契,按个手印就成。”

柳如风以目视他。

村长轻咳,“严大不认字,没到衙门写婚书。小虎年纪小,怕立不住,也没到衙门登记。”

成亲酒席一摆就成,村里都这样。小孩子不登记,就能少交两年人头税。

柳如风道:“我们要出山,谁能带一带?”

“我!”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看上去二三十岁,生得俊美,打眼看去,若眼睛一晃,只怕要将他看做女子,“我带你们。”

村长道:“这是城里的马秀才,他对山里熟悉,正好带你们。”

马秀才冲柳如风作揖,“我名马骥,字龙媒,若不嫌弃,就由我带你们出山。”

写好字契,各人按了手印,双方各一份,就由两个侍卫担架担着严大嫂和严大嫂,一行人往山上去。

马骥游历各地,见多识广,一路上谈笑风生,就连眼高于顶的王恪安,对着马骥,脸色都要和缓些许。

一行人走到天擦黑,这座山却还没越过去。

天公不作美,此时竟落起雨来。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放在寻常,这样的景致,柳如风很有兴致观赏一番。

可如今成了避雨行人,匆匆之下,再顾不得这些。

马骥扯着衣袖遮在头上,“前面有座庙,我们进去躲躲。”

柳如风道:“马兄,你前面带路就是,我们跟得上。”

众人便闷头扎进雨幕,望着山间一点摇曳的烛光而去。

许是建造在山间的缘故,这座寺庙,殿宇禅舍,俱都不甚宏阔。

只有一个老僧挂褡其间,见到深山来客,喜不自胜,导引着这行避雨客往殿内走。

正中供奉着志公塑像。志公是为宝志禅师,南朝时著名的神僧,谶语常常应验。梁武帝对其极为敬重,曾奉为国师,禅宗亦奉为先驱。

这梁武帝可是个三次舍身佛寺,在佛寺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的神人,群臣重金赎他的钱不知用了多少。

两壁绘画宛然,精妙无比。其上仙宫浩瀚,无数琼楼玉宇伫立其间,仙宴来往神仙无数,飞天仙人于祥云中穿梭。高台之上,仙师讲道,座下求道者无数。

仙境之下,玉阶之外,人潮川流不息。华宅美园之中,奴仆成群,小姐拈花微笑,公子玉面无双,俱都活灵活现,仿若真有其人。

众人都看痴了。

老僧立掌微笑,嗓音苍浑,“诸位善信,风大雨急,好梦耶?”

烛光笼罩的殿宇外,一人捧着舌头,跌跌撞撞推开殿门。

他的长舌头堆叠在怀里,说不清话,雨水沿着衣裳往下流,愤恨地望向殿内,“呜唔!”

怎么会没有人?他分明看见小白脸进来了!

老僧和善笑道:“既入我庙宇,不若也赏一赏我的画?”

此话如有魔力,霍三郎盯着画,一眼看去,便若痴狂,身形消失不见。

壁画宛然,襕衫书生与一老者谈笑,灰衣道长御剑穿云,壮硕书童于仙宴上胡吃海塞,华服公子受万人敬拜,长舌人推开豪宅大门,美大叔在涛涛大浪中驾船航行……

殿内,宝志禅师高大庄穆的塑像下,唯剩担架上睡得深沉的妇孺,与笑看壁画的挂褡老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