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当时还是江渡野给自己买的，江渡野近视不算很严重，但是在长时间用眼之后的酸痛比卓然要严重不少。据说是他把所有能买到的蒸汽眼罩都试了一遍之后感觉效果最好的一个——卓然自己并没有挨个买过试过，既然江渡野这么说，那应该没什么错。

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热乎乎的黑色，修长的手指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只耳机。卓然对于另一只耳机在哪并没有什么兴趣，白色的耳机潦草塞进了耳朵完事。

耳机里的鸟语从清晰变成模糊，最后从耳边远去。

一阵激烈的铃声吵醒了床上的人，江渡野的手在触及眼角的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转伸向床头柜上的抽纸。只是抽抽纸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笑了起来。

睡觉不太安分的江渡野一边笑一边翻了个身，裹着的厚厚被子在他的动作间被重力吸引向了地板，带着里面裹着的人一起跌落在地上。

沉重的引力一时间没放开江渡野，摔蒙的人在地上被裹着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像是脱茧而出的.......蛆。

江渡野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地上蠕动，从被子里挪出自己的身子之后喘了口气，抓起了搁在床边的手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在各个群里品鉴了一下今天的爆发协议圈内大事之后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拿起手机的时候不是准备打个车去医院配眼镜吗？

被自己的记忆力彻底征服的江渡野无奈拍了下床沿，在叫车软件点了最便宜的车型，手机往床上一扔就风风火火冲进了厕所。

片刻后又风风火火冲了出来，抓走了手机和外套，夺门而出。

检查视力的时间是预约好的，市一院异常火爆的眼科即使是周内也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和乱跑的小孩。江渡野挤在一群身高不超过他的腰线的小孩中间，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个国王让三个儿子找东西填满整个房间的故事——

把这些小孩随便拎过去一个，房间大概就会被噪声填满吧。

本来就长时间声音拉到最大听枪声和脚步声听的不太好的耳朵在噪声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江渡野差点没一头栽倒在诊室门口。拿到所有的测试结果出来已经是下午，江渡野收了取眼镜用的红色单子，折了几下塞进了口袋。

市一院附近就是西安著名的美食街，虽然里面大部分店铺出售的都不是西安特产，但是也有不少好吃的大店小店盘踞在这条街道上。错杂的人流来来往往，江渡野混在其中，长发散在脸旁，手机几乎要贴在他的眼睛上，举手投足之间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要是光说这条街，江渡野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要进哪家店，只是本来就不宽的路上的行人和三轮车实在太多，没有素质的过路人又喜欢乱扔垃圾，导致这条街上的环境一直不是很好。

好在北方城市不会因为这样就滋生出令人作呕的气息，终于拐进了那家汤包店，江渡野宅家的日子里基本不怎么来这条街上，上次点这家汤包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原因无他，人实在是太多。

当时点单甚至还是要喊服务生过来，拿着一张小小的长方形便签纸，中华铅笔在背面潦草写下前台才认得出来的字迹，拿着沾满油的标签纸去前台付钱才算下了单。

江渡野曾经有一阵不是很愿意和人说话，当时他即使是来到了这条街，路过了这家汤包店都不会进门吃一顿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最朴实的人工点单避免不了和人说话。

现在这家店竟然进化出二维码点单了，这简直是店史上的一个巨大进步。

江渡野一边感慨一边扫了点单二维码，把所有汤包都点了一种，之后手指一动从点单页面退了出去，瘫在座位上等上菜。

吵闹的店里戴了耳机也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江渡野大大方方打开了外放看自己收藏了许久的鬼畜视频，点进粉色小软件的那刻一个通知弹窗从顶部弹了下来：您关注的主播小念开播了！

怎么突然这么勤奋？

江渡野明明记得卓然昨天才播过，突然今天又开播，是今天没有训练吗？

脑子里的想法来不及细想，打游戏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先点进了卓然的直播间。

熟悉的蓝毛依旧盘踞在屏幕左下角，摄像头里的人抬了下眼皮，突然手从鼠标和键盘上松开：“欢迎大春老师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