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野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一向在别人直播间不太爱发弹幕的江渡野扣了个问号出去，片刻之后钻进了卓然的TS频道。

“干嘛，你基地点外卖吃吃坏脑子了？”江渡野一开口就是不太礼貌的问候，卓然听了之后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笑声响彻整个频道，把江渡野吓了一跳：“哎不是，我问你正事啊，你怎么这个点就开播，今天不训练吗？”

正在操作屏幕上角色对着天花板上道具打了枪的卓然一时间没回答，江渡野突然想起来卓然还在直播，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只是出来走了几步就有点油，惹得他有些恼怒：”我忘了你还在直播了，要是不能说你就当我没问。”

“当然能说。”屏幕上的角色一枪命中了对面的头，结束了这局游戏，手上有着繁复花纹的枪在手里抛了一圈，送给了对面一个大大的嘲讽：“这有啥不能说的，我们下午训练还没开始，我起来上厕所睡不着了，干脆来热热手。”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没跟他们打训练赛。”热气腾腾的汤包被不太好气的服务生搁在面前的铁盘里，香气透过一层晶莹剔透的包子皮溢出来，争先恐后涌向江渡野的脸庞。手机被随意搁在桌子上，江渡野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也对这才中午，你先打吧我吃个饭。”

顶着一头蓝毛的人“嗯”了一声，鼠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又开了一把排位。

高分段的人大概都对他的ID不陌生，有几个赛段里他一直稳稳占据着整个亚洲区的第一，甚至还把江渡野这种老年人带上了最高的分段。

因为他干的是便利店售货员的工作，小组长给他排什么时间段他就什么时间段去上班，刚好能碰见同样作息混乱的江渡野起床准备开始直播或是刚刚下播，趁乱和江渡野打两把就成为了卓然的习惯。

桌上的包子很快被江渡野一扫而光，他的目光从黑屏的手机上一闪而过，缩在角落里的某个蓝毛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直播间。依旧是挤着西安拥挤的二号线回家，耳机里放着一场看过很多遍的比赛，下一秒的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那些曾经熟悉的ID现在已经天各一方。

看到比赛的最后一秒，视频播放结束，手机从横屏变成竖屏，耳机外熟悉的报站女声响起，地铁刚好到站。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裹挟着他挤出了站台，阳光即使铺满天空也不怎么温暖，只有照在他身上的黑色外套的时候才会在背上燃起一点暖意。

眼镜还需要几天才能做好送到医院，现在去打排位简直是害匹配到自己的队友。楼道里的阴森寒气趁着男人出神的时候钻进了他的一份，为数不多的温度很快被阴冷的气息取而代之。

找几个买了之后还没玩过的单机游戏玩玩吧，还可以开播混混直播时长，说不定月末的时候还能有点收入。

直播间零零散散涌进来了一百多人，几块钱几块钱的礼物零零散散从弹幕上飘过，江渡野扫了一眼弹幕，眯着眼睛感谢了礼物之后打开了自己steam库里吃灰的游戏。

他的游戏技术除了FPS之外都算不上高超，比起普通玩家倒是说的过去，但是在真正专注某一领域游戏的大神面前就不太够看了。磕磕绊绊玩了一下午的游戏，外面的天色渐渐转黑都没能影响到屏幕前面的人，直到整间屋子里发光的只有面前的显示屏。

“我去怎么这么晚了。”江渡野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灯光，西安的夜晚光污染总是四处弥漫，隔着窗帘也能隐隐约约看见大街上的灯火通明，“我去开个灯。”

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的时候也驱散了房间里的寂静，江渡野看着屏幕上处于待机状态的人物，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孤独。

他还是想念几天之后四个赛区比赛全开的日子，每天连轴转解说比赛，还有直播间的水友和他吹水聊天，不像是现在直播间里没几个人，身边也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自己的朋友们天天抱怨催婚催婚，而自己......连个给自己催婚的人都没有。

中午填饱的肚子现在空空荡荡，只要他有一点轻微的动作响动就会在整个房间里回荡，更衬托得整个房子空无一物。饥饿取代了理智，驱使着麻木的双腿从椅子上移开，走向空荡的厨房。

原本堆在里面的纸盒塑料袋和各类调料在前几年的清理里已经荡然无存，长时间没用的煤气灶也打不着火，不知道是老化还是里面装的电池没电了。整个厨房里还在工作的只有冰箱微波炉和热水器，隐约的灯光照亮了客厅里的一张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