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对亲密关系趋之若鹜，有的人退避三舍。陈叙就是第二种，至于原因，就要问问可爱又可怜的陈叙，到底是怎样长大的。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靠你这么近吗？”顾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出神般地发问。

除了我，还有其他朋友靠你这么近吗？

“谁会靠我这么近？”陈叙不自在地撇开眼。

“王琪。”顾言很肯定地说。

陈叙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了顾言一眼，“你疯了。”

“那除了我，你会跟其他人谈恋爱吗？”

“不会。”陈叙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立马修正，“不，我是不会谈恋爱的。”

顾言没揪住这点可怜的漏洞，毕竟他漏洞百出。下意识地靠近、不自觉追随的眼神、眼里透出的情意、甚至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小发一通的脾气...证据比比皆是。

“嗯...”感受着陈叙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像是加了某种迷幻剂，顾言说出的话都有点黏黏糊糊，饱含情意，“那你也别让其他人追。”

“不会有其他人...”

“那可说不准。”顾言打断他，“毕竟陈老师又聪明又帅气，脾气好性格好，还很洁身自好。”

陈叙艰难地翻个身，脑袋也变得晕乎，懒得搭理这一堆花言巧语，伸手就去推顾言的肩膀，“不会，除了你这个大傻子。”

想亲。这难道是没名分的第一个坏处吗？这可太坏了。

被骂也无所谓，顾言卸了力气转而侧躺在床上看着陈叙，“陈叙，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爱你。”

表白也许应该在一个正当的场合，拿着鲜艳热烈的花束，郑重真挚地承诺。但思来想去，陈叙反正知道这件事，倒不如提早说给他听。

很难确定陈叙具体在怕什么，但一定是那些在感情里很负面的事情。顾言想给他安全感。不要之前那些兜圈子的撩拨，也不要那些蹩脚的借口。

他要给陈叙一句明明白白的、清清楚楚的、简单直接的“我爱你”。

“我爱你。”顾言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又重复一遍，“一直都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我很抱歉。你可以当做是朋友之间的爱，是家人之间的爱，这都可以。总之，我爱你，是不求回报的爱你。所以你别怕。”

在顾言看不到的角落，陈叙脸色涨红一片，这已经不单单是酒精的作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酒醒了大半。

“你真的疯了，顾言。”不知何时，陈叙的眼角逐渐湿润，在鼻梁处蓄起一片浅浅的海。

“嗯，那我现在能抱一下你吗？作为你最亲密的朋友。”顾言很有礼貌地询问。

陈叙没说话，那就是默认。

手隔着被子搭在陈叙身上时，顾言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紧张的感觉。像触电一样，平常抱一下就算了，就在刚刚，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床上拥抱。

但舍不得松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背对着自己的陈叙，手掌逐渐发力，把陈叙一把捞到自己怀里，慢慢收紧，就这么维持了一小会儿。

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逐渐由僵硬变得舒展，姿态更加放松，而陈叙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顾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晚安，陈叙。”

短暂相拥后，他便起身离开，连房门都是轻轻合上。

走出卧室，背靠在卧室门上，顾言才开始大口呼吸。紧接着又去冰箱里把刚刚扔进去的酒拎出来给自己倒了满杯。

下次，绝不给陈叙喝酒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算不上温存的温存，又或许是只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顾言第一次觉得这小破屋子有了人气儿。

之前顾诺租这个房子纯属为了逃离老妈的手掌心。家具家电都是临时置办，有的甚至从来没用过，只是来这儿图个清净。

现在继承给顾言了。

顾言还小的时候，一直都是顾诺身后的跟屁虫，整天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喊个不停。原以为顾诺是这个家里真正自由的人，后来顾言才知道，爸妈对两人的定性不同。

顾言是要继承家业的人，走的每一步路都不能作废。而顾诺，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长大。

但这种想法与做法本质上也是一种不尊重。

因为这种彻头彻尾不平等的对待，顾言小时候没少被顾诺冷着，就像个独生子。

但今天，他久违得感受到一丝“家”的感觉。

这很神奇，不是冷冰冰的一栋房子。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暖乎劲儿的人，真切地存在于自己身边。

陈叙像一株野草，长满他荒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