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曼恩本来想等余雾中考结束再正式跟她谈一谈,可是他们一家人都彼此清楚,这个家已经摇摇欲坠,连一些表面功夫都不用敷衍,就差一个名头给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做个收尾。
其实,爱不爱的,最终都是一片飘渺的梦境,余曼恩也没想过,自己的爱人竟然会出轨。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雾辗转难眠,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直挺挺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时间其实还很早,十一点都没到,只不过余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关着灯,把自己藏在一片漆黑里。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动了一下,她缓了缓才伸出胳膊,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亮起一片刺眼的光,晃得人脑袋痛。
眯着眼适应了一下,余雾看到付馨怡给她发消息,“雾雾,你明天晚上要出来玩吗?快毕业了,大家一起聚一聚。”
她不太想去,犹豫着要不要拒绝的时候,付馨怡开始了轰炸。
“出来玩吧,以后可能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把生日提前了,明天刚好给我过生日。”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来呀。”
余雾握着手机,只觉得打字的力气都匀不出来,手指麻木地动了动,“好。”
发完信息,又在黑暗中睁眼到半夜,直到眼皮强制性合上,她才堪堪睡去。
睡得一点都不安稳,余雾置于半梦半醒中,她梦见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笑着喊她名字……
——
第二天晚上,余雾如约而至,根据付馨怡给的地址,她一个人打了车过去。
今天还起了个大早,去给付馨怡挑选礼物,她知道付馨怡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才到,没想到突然提前了那么多,她只能去商场匆匆挑了个顺心的礼物一块带过去给她。
地点选在一家中规中矩的小酒店,包了一个包间。
余雾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些是她们班的同学,有些她不认识,程开衡也在。
推门而入的时候,付馨怡站在不远处,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抹胸礼服,下摆荷叶边鱼尾的设计,前面裙摆斜边切了一半,只到膝盖往上一点儿的长度,后面是拖尾,端雅又不失俏皮。
周围围了几个人跟她说话,见到余雾来,她眼神瞬间亮了,提着裙摆走过来迎她:“雾雾,你来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热络地挽着她的手,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过芥蒂,感情如水般的纯净。
余雾也抿着唇笑,把礼物递给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一刻,是余雾这段时间最开心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熟悉的付馨怡,赤诚温良。
付馨怡带着她走向餐桌,让余雾坐在自己旁边,班里熟悉的几个女同学也跟余雾打招呼,等到人差不多齐的时候,服务员才慢慢地把菜端上桌。
吃饭的途中,付馨怡也很照顾她,时不时给她夹菜,让她这个尝尝那个尝尝,十分殷切妥帖,余雾内心触动,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时,就开始要吃蛋糕了。
三层高的蛋糕放在推车上,奶油点缀得很漂亮,付馨怡站在蛋糕前,笑容甜美,一群人把灯关了,围着她唱生日歌。
蜡烛的光跃动在付馨怡脸上,她双手微扣,抵在下巴前,闭着眼睛许愿。
五秒后,她睁开眼,微微俯身吹灭了蜡烛,旁边有人放了两个小型的礼花筒,伴随着一群人的欢呼,这个环节就算结束。
分好蛋糕后,场面就有点失控,大家都是青春躁动的年纪,拿到蛋糕就开始互相往其他人脸上抹去,有人躲闪有人起哄,有人拍照有人捧着蛋糕远走一旁去笑。
氛围一下躁到最高处,喧闹又热烈。
余雾属于安静的类型,但不至于太扫兴,她本想离战场中心远一点,奈何却被人抓着,往她脸上抹了好几撇奶油才放过她。
这场欢闹结束后,大家都乘兴而来,尽兴而去。
人渐渐走光,包间也没剩什么人了,一一道别后,只剩余雾跟付馨怡。
付馨怡拉着余雾的手,眼睛湿润润地,似乎有泪,“雾雾,我今天好高兴。”
余雾内心也颇有感慨,点头道:“我也是。”
“快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你呀,以后我们就很难见面了。”付馨怡闷闷地说。
余雾也有些伤感,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们放假了也可以一起玩。”
之前她们还讨论过要考哪个高中,余雾成绩很好,考本市最好的学校都没有悬念,可是付馨怡跟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的分数差了余雾一大截,两人要是想上同一所高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是你能跟我上一所学校就好了。”付馨怡说,“我们上同一所学校好不好?”
余雾有些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付馨怡眼巴巴地看着她,晃着她的手,“好不好嘛,余雾。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余雾很为难,只好跟她坦白:“对不起,我可能不在漳州上学了。”
付馨怡一怔,“为什么?”
余雾没跟她详细说过家里的事情,只是提过一嘴爸妈吵架,只不过那时候付馨怡好像没放心上,随便应和几句就岔开话题了。
“我爸妈要离婚了。”余雾低落地说,“我可能要跟妈妈去环城了。”
父母的关系早就出现了裂痕。
余雾还记得在两年前的某天下午,他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曾经的情深伉俪转瞬化为灰烬,两人都面红耳赤,恶语相向。
家里被砸得一团乱遭,余雾胆怯地扶着门框边缘,眼泪唰唰而下,她的世界仿佛也跟着缺了一角,轰然地塌成废墟。
再多的细节她记不起来了,也许是大脑故意帮她模糊掉,不至于让她太痛苦,她只记得爸爸粗犷地大喊——那就离婚!
婚最终没离成,一直拖到现在,两人协商不成,都争着余雾的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