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了后续余雾上学的事情,两人出奇地达成一致,在她初二的时候把户口迁到环城,只为了中考后能去环城上学,那边的教育资源比漳州好上太多。
付馨怡脸色变了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余雾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臂,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环城离这里也不远,我们——”
付馨怡抬起被余雾碰的那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躲避她的触碰,她撩了撩头发,脸色的表情淡了些,只不过不太明显:“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余雾察觉到她冷淡的情绪,只当她是因为失落,见此情景,她心里也无端有了点歉意,轻声回道:“好。”
距离中考仅剩一周的时候,学校要求初三学生把教室还有宿舍的东西清空,提前为了考试做准备。
付馨怡和余雾从教室把书搬回宿舍,宿舍的东西可以延缓两天再清走,但是教室不行,她们打算先把书带回宿舍放着,到时候跟行李一起带回家。
两人从教室抱着一沓书,慢慢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余雾。”程开衡在她身后喊她。
余雾停了脚,“怎么了?”
程开衡走到她面前,问道:“你的书搬完了吗?我可以帮你搬一点。”
余雾想说不用了,没等开口,付馨怡就说:“程开衡,怎么不见你帮我搬?我也好累啊。”
她揶揄着,玩笑下带着一丝认真。
程开衡只是朝她笑笑,没有接话,眼神再次看着余雾。
余雾摇头,谢过他的好意,然后拒绝了,“不用了,还有一点就能搬完了。”
程开衡犹疑了两秒,然后谦和地笑笑:“那好吧,有需要帮忙的你再叫我。”
程开衡走后,余雾跟付馨怡说:“搬完书我们去买水吧?”
付馨怡像是没听到,脸都没朝余雾偏一下。
余雾抿抿唇,再次说:“馨怡,你听到了吗?等会儿我们去买水吧。”
付馨怡满脸不耐,语气很尖利:“你自己不会去吗!非要别人跟着是不是!”
“……”余雾有点懵,不知道她怎么情绪转变得这么突然,但她还是好脾气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付馨怡这才把脸转过来看她,眼神有点狞色,她扯着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你这副样子装给谁看,怪恶心的。”
余雾满是惊愕,大脑霎时空白了。
付馨怡那种妒恨的表情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她换上了一副天真的面孔,柔声说:“你爸爸应该是因为讨厌你才出轨的吧?”
余雾瞬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神魂俱散般地僵着,她一动不动,怔愕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来话。
付馨怡也看着她,眼底染上一丝无辜,嘴角却挂着凉薄的笑,内心好像得到了什么释放,“应该是吧?雾雾,你真的挺让人讨厌的。”
……是吗……
爸爸是因为讨厌她才会……
是她吗?
她很令人讨厌吗……?
余雾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只顺着付馨怡的话往下想,大脑好似在嗡嗡作响。
余雾哽咽着,喉咙骤然紧缩,气管也被掐断,她快要窒息了。
难怪付馨怡一直说,她是一个不好的人,所以她的生活才会变成这样的。
原来都是因为她,是她毁了妈妈的幸福。
眼泪轰然滚下,一颗颗泪珠带着滚烫的温度把她灼伤,一路连着烧到了心肺。
付馨怡残忍的声音还在继续,“余雾,没人喜欢你,你贱不贱啊。”
余雾的呜咽声止都止不住,她身子一抽一顿地,一双眼隔着水雾看向付馨怡,忽然觉得她非常陌生,五官像是扭曲般地长在脸上。
付馨怡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
余雾想不明白。
她的心已似槁木,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随后迟缓地抬着脚,空洞地往前走了,身体变得非常重,泪也一步步流干了。
当天晚上,余雾就被接回了家,连带着宿舍的行李,一并都搬走了。
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不在本市中考,要回环城,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临近毕业了也没多管什么,听家长说要把人接回去,也自然而然地同意了。
回去的时候,余雾说有点困,要坐在后座补一觉,余曼恩没多想,只当她是累了。
余曼恩开车,车内没开顶灯,一片漆黑,只有液晶仪表泛出的淡淡微光。
车内也很安静,余雾无声地在后座流泪,有一种无法消解的痛苦在折磨她,胸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可她又忽然有点庆幸,宛如逃出生天的庆幸。
只是想到付馨怡,她第一感受到的不是气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种恐惧根植于心,余雾这时候才有所发觉般,在不知不觉,她在跟付馨怡的交往相处中,慢慢变得小心还有讨好,只是因为害怕她再说出一些让她自我怀疑的话,她总是惶惑自己做错了什么。
原来这颗害人的种子,种下了,就会慢慢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