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馨怡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阵地发白，嘴唇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余雾似乎很累，眉眼间是不想再周旋的疲惫，她看着程开衡，没有责怪的意味，声音很轻，“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程开衡张了张嘴，想说话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可他确实好心办了坏事，没想到事情弄得这么难以收场。

付馨怡灵魂被抽离般，眼睛忽然又流下两行泪，她忍着哭腔，“雾雾……对不起……”

余雾不置可否，神色很平静，她垂敛了眼皮，内心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这两个人从她眼前消失就好了。

周续礼终于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单反相机，背带挂在脖子上，这是他专门找人借来的，想着跟余雾拍一张照片。

快要走近的时候，看见她旁边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今早的程开衡，一个是哭得眼泪潸然，正抖着肩膀哭泣的女生。

而余雾站在一旁不为所动，表情很麻木，目中无物地看着别的地方。

他眼神微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下存疑，慢慢地走过去，“余小雾。”

余雾眼睛都没动，看样子很萎靡。

其余两人也都看着他，尤其付馨怡，她微愣了一下，忽然出现的少年清俊挺拔，眉目疏朗，长得可以说让人过目难忘，身上带着一种松弛自若的气质。

她稍微背过身，擦了擦哭得狼狈的脸。

周续礼没注意他们，举起相机，指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给余雾拍了张照。

余雾：“……”

周续礼笑得明朗，表情舒缓道：“给你留个纪念。”

接着，他才将在场的两人粗略地扫了一遍，脸上带了一丝惑然，“你们这是？”

程开衡眼神复杂，一言难尽的样子。

付馨怡微红着眼睛，费力扯出一抹笑，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是余雾的朋友吗？”

周续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余雾的状态，总感觉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心下也没什么热络的心思，样子疏离又寡淡。

他对两人说：“抱歉，我跟余雾有点事要做，失陪了。”说完，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扯着余雾的衣袖，把人带远了些。

程开衡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只能目送他们的背影。

余雾了无生气，也不管他要做什么，双腿被他慢慢拖走着，忍不住开口：“干嘛……”声音细弱，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气。

终于走远了些的时候，周续礼才松开她，也不问她发生了什么，故意避开这个话题，想让她开心点。

他站在她面前，做势举起相机，一副要给她拍照的意头。

“余小雾。”他看着她没什么神情的脸，“笑一笑嘛。”

余雾没心思笑，也不想拍什么照片，自然有点不配合，游移地看了他一眼，恍若未闻。

周续被她气笑了一下，然后目光随意搜寻了一圈，锁定在一个旁边蹲在地上打游戏的男生。

他显然认识，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指节玩笑性地扣了一下对方的头。

那人登时抬头，眼睛从手机里抽离，刚燃起的怒气，看见是周续礼后慢慢湮灭，他微微仰着脸，皱眉道:“干什么？”

周续礼扬了扬相机，“过来帮我拍个照呗。”

许陈扬手机里刚好传来一声清脆的失败音，他骂了一句“草，什么傻逼队友”后，站了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行，在哪儿拍？”

周续礼抬了抬下巴，朝着余雾的方向指了指。

许陈扬目光变得寻味，笑道:“谁啊？”

周续礼眉梢微抬，“问那么多，管拍就完了。”

周续礼站在余雾旁边，余雾看着有人拿着周续礼刚才的相机，正朝他们举着镜头。

余雾有些不知所以，疑惑地看着周续礼。

他扬唇朝她笑得灿烂，解释说:“我朋友。”紧接着目光有些期许地看着她，“咱俩拍个照片呗，行不行？”

余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周续礼就当她默认了。

两人并排站着，垂落在身旁的手臂间隔着一壁空隙，显得有点生疏。

许陈扬扬声道:“哎对，看镜头，新郎往新娘这边靠一靠，表情笑一笑。”

余雾:“……”

她看着周续礼，浑身有点不自在。

可是周续礼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松弛懒散的模样，好像没当回事。

他眼尾微垂，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没事，他就嘴贱，别放心上。”

余雾缓缓舒出一口气，只好压下心底那阵微动的情绪，目光望向面前的镜头，周续礼往她身侧动了动，两人手臂的布料挨到了一起。

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许陈扬低头查看了一下，觉得效果十分不错，毕竟两人长相出众，怎么拍都不至于丑。

他语气轻松道:“可以了，你们看看行不行。”

周续礼把相机接过来，简单扫了一眼，对他点头，“谢了。”

“多大点事儿。”

许陈扬走后，周续礼拿出手机，把照片导到相册，一番操作后，发给了余雾，随后又去把相机还给了原主。

没隔多久，大巴终于姗姗来迟，司机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把车停好后，老师组织众人集合，点好名后所有人排队鱼贯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