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不要在吃饭的时候争论。】
【上次因为这个,你们俩把一顿火锅吃成了设计答辩。】
林予:“……”
他面无表情地把便签翻过来,背面居然还有一行字。
【补充:当年的一等奖确实是他的,承认这一点并不丢人。】
林予猛地抬头,“程既白!”
正准备出门的人回过头:“怎么了?”
林予举起便签,气得声音都变了:“这是不是你写的?!”
程既白看了一眼,说:“不是。”
“你以为我会信?!”
“字是你的。”
“你模仿的!”
程既白沉默片刻:“你要不要先看看最后一行?”
林予低头,便签最下方还有一串写得歪歪扭扭的小字。
【如果你看到这里已经开始骂他,恭喜,你还是原来的林予。】
“……”
林予忽然有点绝望。
五年后的自己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熟练地预判他每一步的反应?
程既白倚着门框,看着他手里的便签。
“还要问吗?”
“当然要问!”
“那你问。”
林予一时噎住。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评委审美有问题、评分标准不合理、自己的设计理念至少领先五年,结果程既白真让他问,他反而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
半晌,他咬牙道:“当年那个一等奖,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拿得特别光荣?”
程既白想了想:“确实挺光荣的。”
“……”
“奖杯还在书房,你要看吗?”
林予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怀里的猫,“富贵,咬他!”
富贵抬头看了程既白一眼,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喵”,然后把脑袋埋回林予怀里,继续睡觉。
林予:“……”
好,这家里连猫都没有集体荣誉感。
程既白偏头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怀里的富贵,说:“它饿了。”
富贵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大了一点:“喵。”
林予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程既白,最后,他咬牙切齿地把便签塞回笔记本里。
“行。”
“先吃饭。”
“但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程既白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林予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程既白回头,“又怎么了?”
林予抱着猫,神情严肃:“我早饭吃什么?”
程既白看了他两秒:“草莓松饼。”
林予一愣。
那是他大学时最喜欢吃的早餐,他以前从来没跟程既白说过,至少在他记忆里没有。
程既白倚着门框,补充道:
“少糖,多草莓,不要蓝莓酱。”
林予怔怔地看着他。
程既白挑了下眉,“还有什么要求?”
林予沉默片刻,生硬地补充道:“……再加个煎蛋。”
“行。”
程既白转身出了卧室。
林予抱着富贵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声响,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笔记。
半晌,他伸手摸了摸富贵圆滚滚的脑袋。
“富贵。”
“喵?”
“你说,我以前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富贵打了个哈欠,林予若有所思。
“总不能真是因为他会做饭吧?”
厨房里,程既白的声音远远传来。
“煎蛋还是单面?”
林予下意识道:“单面!蛋黄别煎太熟!”
说完,他猛地顿住。
等等,这孙子怎么连他吃煎蛋的习惯都知道?
富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林予低头看着它,表情逐渐复杂。
他好像真的跟程既白结婚了。
而且看起来——
还过得挺好。
林予用了二十七年的人生经验,得出过一个结论。
人不能在饿肚子的时候做决定。
尤其不能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死对头结婚了的情况下,饿着肚子做决定。
所以,尽管他现在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还是决定先把面前这份草莓松饼吃完。
不得不承认,程既白的厨艺确实不错。
松饼煎得松软,蜂蜜放得恰到好处,草莓新鲜得像是刚从果园里摘下来,最重要的是,旁边那颗煎蛋的蛋黄,熟度简直完美。
林予叉起一块松饼,又叉起一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程既白坐在餐桌对面,正低头回复消息。
林予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
程既白头也没抬:“想说什么?”
“没什么。”
“那你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
程既白抬眼。
林予立刻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把剩下那块草莓送进嘴里。
两秒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心虚?他现在是受害者!
一个平白无故丢失了五年记忆,醒来还发现自己跟死对头结婚的受害者!
林予重新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在观察你。”
“观察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程既白放下手机:“观察出什么了?”
林予想了想:“暂时没有。”
“那还要继续吗?”
“当然。”
程既白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慢慢看。”
林予:“……”
他觉得程既白现在的态度有问题。
非常有问题。
一个正常人,面对自己突然失忆的合法配偶,难道不应该表现得紧张一点、担心一点,或者至少惊慌失措一下吗?
可程既白呢?他甚至有心情给松饼摆盘!
林予越想越不对劲。
“程既白。”
“嗯。”
“我以前失忆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反应?”